【第172 章 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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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魏王府。
李泰稱病謝客已經快十天了，此時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書房裡發呆。
這時，蘇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大王，臣收到消息，蕭奕已於拂曉離了長安，往鬆州去了。”
聽得消息，李泰先是一怔，隨即冷笑道：“他倒是快，先鋒軍才出發，就急著出發了。”
他負著手在書房裡踱了兩步，眉宇間的懨懨一掃而光：“蘇先生，你說，他為何走得這麼急，沉不住氣了嗎？”
蘇勖搖頭：“大王明鑒。蕭奕這樣的人，怎麼會沉不住氣？”
臣以為，他這一走，不是慌，而是別有深意。”
“蘇先生，願聞其詳。”
“他怕夜長夢多。”蘇勖捋著須，緩緩道，“聖意以下，外放是遲早的事。他若等著旨催促，那就是‘被逐’，到時候難免灰頭土臉。”
“他走得越早，就越顯得忠勇可嘉。一早一晚間，差著十萬八千裡。”
李泰哼了一聲：“這麼說，他倒把什麼都算好了？”
“算得滴水不漏。”蘇勖頓了頓，忽然歎了口氣，“說來......臣雖然屢次與他為敵，卻也忍不住要讚他一聲。”
“蕭奕此人確有赤子之心，心有溝壑，行事磊落，假以時日，必成大器。隻可惜——”
他搖了搖頭：“不能為大王所用。”
這一句，正戳中李泰的心窩子。
他臉色一沉，煩躁道：“赤子之心？哼！這種人不識大體！看不清天意所向。”
“他眼裡隻有東宮，隻有高明！偏偏看不見本王。”
“他這種人，越有才乾，就越是留不得！”
蘇勖見他動怒，忙寬慰道：“大王息怒，何必與他置氣？”
他放低了聲音：“無論如何，蕭奕已經離開長安了。”
“鬆州乃高原苦寒之地，山高路險，瘴癘橫行，吐蕃人又占儘地利。”
他一個文弱書生，孤身闖進去，路上盜匪、疫病、高原之氣，哪一樣不能要了他的命？”
“就算他命大，活著到了鬆州，那督運軍資的差事，千頭萬緒，倉廩、民夫、賬目、轉運，樁樁件件都是得罪人的活計。
“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官，想在邊地做出成績又談何容易？”
“哪怕一切都順利，路途遙遠，曠日持久。”
“他想要回來，少說也得一兩年。”
蘇勖微微一笑：“這些時間裡，長安城足夠發生許多事情了。”
李泰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他眼珠轉了轉，臉上漸漸浮起笑意。
“先生說得是。”
他重新坐回案後，端起茶盞，慢悠悠啜了一口：“那就讓他在鬆州，好好‘曆練’吧。本王倒要看看，等他回來的時候，這長安城裡，還有沒有他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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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書房裡的氣氛，鬆快了許多。
......
另一邊，長樂公主府處。
李麗質的消息沒有李泰靈通。
以她的立場，沒有理由讓人專門打探蕭奕的行蹤。
若她真這麼做了，那極有可能會傳入阿耶的耳中。
到時候她無法解釋。
第二日，她施施然去了東宮。
她與太子妃蘇瑱素來親厚，姑嫂之間，常來常往，今日來坐坐，誰也不覺得稀奇。
果然，閒談之間，蘇瑱無意提起：“昨日殿下與我說，蕭舍人已經往鬆州去了。走得急，聽說拂曉就出了城。”
“殿下極為不舍，與我說了好半天呢！”
李麗質神色如常，端著茶盞的手，沒有一絲晃動。
她隻是微微抬了抬眼，聲音平平：“哦，這麼急？”
“蕭舍人對殿下，忠心耿耿，他是擔心誤了殿下的大事啊！”
蘇瑱歎了口氣，“鬆州那地方，高原苦寒，又是刀兵之地。”
“蕭舍人好好的揚州不去，偏要去那種地方。這樣的人，天下能有幾個？”
言語間，蘇瑱對蕭奕那也是一片讚歎。
李麗質默然不答，眼中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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