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意的角度看到的許白焰，卻仍然神色淡然，甚至顯得有些疲倦。
然後開口：
“或許我們可以先分開一段時間，稍微冷靜一下？”
冷靜的，理性的，彷彿在解答一道數學題。
隨著她的這句話，房間裡突然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人繼續開口，也沒有任何響動，許白焰神色淡然而疲倦地在椅子上坐了許久。
久到她以為這房間裡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她不得不轉過頭來，低垂著眼睛打破這份寂靜：
“你……”
這一點響動彷彿一根引線，瞬間讓房間裡的另一人活了起來。
但又沒有引爆任何事物，隻有微不可察的“啪嗒”一聲，輕輕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是一滴眼淚。
許白焰擡起了頭。
那個仍用雙手死死握著椅子扶手，用全身籠罩著她的人好像完全地碎掉了。
就好像一個堅信世界上有聖誕老人的孩子，第一次被告知所有童話都是假的，那樣的不知所措、心碎和絕望。
他那血色的眸子裡剛才還是狂氣和黑暗的，但在對上了許白焰擡起的眼的一瞬間，又落下了一滴淚珠。
他啞著嗓子開口了：
“要麼分手。”
一滴。
“要麼吻我。”
又一滴。
“我隻要這兩種結果，”
從他發紅的眼眶中不停地滾落下來。
彷彿白天艷麗張狂的花，在黑夜中任由汁瓣瘋長、延續、漫溢。
是陷阱，又是軟劍。
許白焰怔怔地看著那雙眼，那眼窩裡扭曲血紅的痛苦與愛意彷彿疊加了幾百幾千遍，她在一瞬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啊，許白焰。”
程意又低了一下頭，讓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
“我不要什麼冷靜一下，我隻要你……明明白白地對我說出來。”
他那雙沾染了的淚水的眸子眨也不眨：
“——你不喜歡我了，你要和我分手。”
他顫抖著擡起了手，捧住了她的臉：
“隻要你說出來……我就立馬離開，再也不糾纏你。”
能感受到手心裡那滾燙的溫度。
不知是否是剛才握了扶手太久，所以滋生的熱量。
此刻他的手勁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無比輕微，同時顫抖，隻需要輕輕一擺頭，就可以掙脫。
可許白焰卻彷彿被牢牢地固定住了視線。
她張了張口。
但還沒等她說出一個字，就被吻住了。
那是被淚水淌過的，帶著濕意的唇，那是彷彿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一樣，絕望而瘋狂的吻。
拉扯著，糾纏著，撕咬著。
以至於他們雙雙跌坐在床上時僅僅一瞬的分開，他都要恐慌而絕望地快速攆上來吻住她。
“……別說。”
含糊不清的親吻間，往日裡清亮華麗的聲音，已經滿是哀求與脆弱的沙啞。
好像不被憐惜，下一秒，他就會死在她手上。
“求你了……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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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腰酸背疼中睡到晌午才起來的許白焰，披著衣服，去陽檯麵無表情地抽了一根煙。
誰能想到她最初在酒吧隨手的那麼一撩，就撞上這麼個人呢？
極端又激烈，要麼愛要麼死。
真的是怕了。
但左想右想的，煙還沒抽完，那邊程意已經點了頓超貴的外賣提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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