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發貼在她的皮膚上，隨著她洗碗的動作輕輕晃動。
張熙妍咽了一口口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行，還是不行。
這太奇怪了。
她從小到大所有的“偷偷摸摸”行為都僅限於偷偷在考試前把她媽的化妝品藏起來或者偷偷在胖阿姨炒菜的時候從鍋裡偷一塊肉吃。
這種偷偷摸摸去碰別人脖子的操作，她連想都沒想過。
可是——
禾苗苗微微偏了一下頭，將洗好的盤子放在瀝水架上，側頭時，襯衫領口往旁邊滑了一點，露出更多後頸的皮膚。
有幾縷被水濺濕的碎發貼在那片皮膚上，順著脖頸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肩膀。
張熙妍咬了咬牙。
就碰一下。
就輕輕碰一下，看看她到底會不會像係統說的那樣“皮膚泛紅、身體僵直”。
如果真的有那麼明顯的反應，就說明這個係統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如果沒有，那就說明係統純屬胡扯，她以後也就不用再在這個不正經的功能上浪費時間了。
這個理由非常正當。
這是為了驗證係統情報的準確性，是為了科學，是為了真理，是為了更好地製定後續的迫害計劃。
絕對不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踮起腳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禾苗苗身後。
禾苗苗正在洗最後一個碗。
她的雙手浸在水池裡，水流的聲音剛好蓋過了張熙妍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她不知道張熙妍正在靠近她，也不知道張熙妍此刻離她的距離已經近到了能聞到她身上氣息的地步。
張熙妍站在禾苗苗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心跳聲大得像是在耳邊敲鼓。
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
她把這個念頭往腦後一甩，然後微微踮起腳尖。
禾苗苗正在把最後一個碗放到水龍頭下衝洗，忽然感到耳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拂過。
那股熱氣輕飄飄地掃過她的耳廓，像是根羽毛被人捏在指尖，輕柔地在她的耳後根和脖頸交界處劃了一下。
禾苗苗的身體猛地僵住。
酥麻感，以及溫熱綿密的癢意，從耳後那一小片皮膚開始往四麵八方蔓延。
熱度從那裡開始往顴骨和脖頸擴散，速度之快讓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的肩膀猛然繃緊，腰背瞬間挺直，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水池的邊緣。
那隻拿在手裡的碗從她失去力氣的指尖滑落，“哐當”一聲掉進了水池裡，濺起一片水花。
一聲細軟的驚叫聲從禾苗苗喉嚨裡逸了出來。
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張熙妍就貼在她耳後的話根本不可能聽到。
但那個聲音的音色卻如驚雷般，從張熙妍的耳膜鑽進去，沿著她的脊椎一路竄到了尾椎骨。
禾苗苗猛地轉過頭來。
耳尖徹底紅透了，從耳廓到耳垂一整片都染上了一層濃豔的緋色，那紅色沿著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頸，在她皮膚上暈開。
那雙一向沒有光澤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濕漉漉的，亮晶晶的，像是一汪被風突然吹皺的春水，瞳孔微微放大，裡麵倒映著廚房暖黃色的燈光和張熙妍那張湊得太近的臉。
她的嘴唇微張著，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胸口在圍裙底下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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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微微揚起，脖頸因為扭頭的動作拉得修長，從下頜到鎖骨的那段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在那片泛紅的皮膚上，幾滴被濺起來的水珠正沿著脖頸的弧度緩緩往下滑，經過鎖骨的凹陷，最終消失在襯衫領口的邊緣。
她看著張熙妍，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可以被辨認的困惑、驚訝以及綿綿的迷茫。
張熙妍也僵在了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微微抬起的姿勢，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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