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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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苗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對麵的張熙妍。
“我吃好了。”
張熙妍還在和一條小黃魚作鬥爭，聞言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粒白芝麻。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把那粒芝麻卷進嘴裡，然後放下筷子，擺出一副矜持表情。
“吃好了就吃好了，不用跟我彙報。”
禾苗苗沒接她這句帶刺的話，而是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動作很自然，像是做慣了這種事。
張熙妍看著她那雙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
“你乾嘛？”
“洗碗。”
禾苗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把空盤子一個個摞起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熙妍的眉毛擰了起來。
她倒不是心疼禾苗苗乾活，畢竟讓真千金洗碗本來就是一件很有迫害意味的事，雖然她一開始並沒有這個打算，當然，隻是忘了而已！
“我還沒吃完呢。”
張熙妍指了指自己碗裡還剩小半碗的米飯和那條剛夾到碗裡還沒來得及動筷子的小黃魚，用一種“你是不是眼瞎”的語氣說道。
禾苗苗的動作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已經端起來的那盤清炒時蔬，這盤菜確實還剩一小半，然後又看了看張熙妍碗裡那條完整的小黃魚。
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耳尖似乎微微泛起了一點點極淡的粉色。
“……抱歉。”
她把那盤清炒時蔬輕輕放回桌上，動作很小心，像是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然後又把自己的碗筷重新放下來，坐回了椅子上。
張熙妍看著禾苗苗這一連串動作，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人怎麼回事？
手腳也太勤快了吧？
吃完飯就搶著洗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這個家裡是來當保姆的。
“你急什麼？”
張熙妍把那條小黃魚夾起來，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魚肉煎得外酥裡嫩，金黃的麵衣在齒間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碗又不會長腿跑掉，等我吃完了一起收不行嗎？”
禾苗苗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很久沒和別人吃飯了，下意識就忘記要等別人了……”
張熙妍嚼著魚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裝作什麼都沒注意到似的，把嘴裡的魚肉咽下去，又扒了一口飯。
“……那你倒是挺自覺的。”
吃完最後一口飯，張熙妍把筷子往空碗上一擱，然後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口吻宣布道。
“既然你這麼想洗碗，那就交給你了。”
她歪著頭，試圖從禾苗苗臉上找到絲不情願或者委屈的表情。
如果禾苗苗露出那種表情的話，那這場“讓真千金洗碗”的迫害就算是圓滿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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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順勢嘲諷一句“怎麼，在以前的家裡不是天天洗嗎，到這兒就不樂意了？”
然而禾苗苗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張熙妍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雖然也知道了這人估計是這個反應，但還是有些不爽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讓真千金洗碗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迫害的一部分了。
她張熙妍好歹是坐在這裡享受了對方的服務，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局還是她贏了。
至於做飯什麼的……
你知道的，這是大小姐的施舍而已！
張熙妍正在給自己的精神勝利法做最後的潤色，餘光卻瞟到了禾苗苗站在廚房水池前的背影。
禾苗苗把碗筷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衝在碗壁上。
她微微彎著腰，脊背依舊挺得很直，一隻手拿起洗碗海綿，另一隻手把碗沿的油漬仔細地擦拭乾淨。
動作不緊不慢，認認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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