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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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何時歇了，不知不覺，大半個時辰便過去了。
趙㚸君膝下的軟墊都被捂得微微發熱。
她閒得發慌，先將地磚上的暗紋來來回回數了幾遍，又仰頭盯著梁下的燕子窩，看那對雨燕銜著蟲子，來回喂了三趟雛鳥。
後來實在無事可做，困意漸漸漫了上來，腦袋一點一點地垂了下去，直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趙秉城負手走進廳內，見她跪在軟墊上打著瞌睡，身子一歪，險些一頭栽到地上，不由揚了揚唇角，到底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起來吧。”
趙㚸君聞聲，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她連忙撐著地麵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又拍去裙擺上的灰塵，臉上已經重新堆滿笑意。
“外翁——”
趙秉城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下回還敢不敢去當鋪典首飾了？”
“不敢了。”
“如意坊呢？”
“再也不去了。”
“怡湘樓也不許再踏進去。”
“肯定不去了！”
趙㚸君立刻豎起三根手指：“㚸君發誓，往後若是再踏進怡湘樓一步，就讓我——”
“好了。”趙秉城哭笑不得，將她的手按了下去，“小姑娘家家的，動不動便賭咒發誓，也不怕說了不吉利。”
說罷，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餓了吧？”
不說還好，一提起吃飯，趙㚸君的肚子立刻十分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連忙捂住肚子，訕訕地衝趙秉城笑了笑。
趙秉城搖頭笑道：“走吧，用飯去。”
趙㚸君頓時眉開眼笑，提起裙擺跟在他身後，穿過遊廊，朝飯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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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雖是雲州有名的富商，趙秉城卻一向不喜鋪張。
膳堂內，一張花梨木圓桌上隻擺了六道菜，卻道道都是趙㚸君平日裡愛吃的。
清蒸鱸魚澆著鮮亮的豉汁，醋溜藕片晶瑩爽脆，蟹粉豆腐金黃滑嫩，正中央還擺著一隻色澤油亮的八寶鴨，熱氣嫋嫋，香氣撲鼻。
趙㚸君的眼睛一下便亮了。
她迫不及待坐下，夾起一塊魚腹肉送入口中，滿足得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道：“還是外翁最疼我。”
趙秉城在她對麵落座，笑著搖了搖頭：“慢些吃，又沒人同你搶。”說著，他夾起一隻鴨腿放進她碗裡，“多吃些。”
趙㚸君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聞言彎了彎眼，也連忙夾起另一隻鴨腿，放進趙秉城碗中。
“外翁也吃。”
她咽下嘴裡的魚肉，認真打量了趙秉城兩眼，煞有介事地說道：“你最近都瘦了。”
趙秉城聽得眉開眼笑，夾起鴨腿咬了一口。
“還是我們㚸君知道疼外翁。”
趙㚸君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麼：“大哥是不是又來信了？”
“來了。”趙秉城點點頭，“說近來一直在京中當值，不能回來陪你過生辰，給你備的禮已經托人送來了。”
說起陸長凜，他眼裡多了幾分欣慰。
“你大哥雖公務繁忙，書信卻從未斷過。這些年得了長些的休沐，也曾千裡迢迢回來探望過幾次，倒是有心。”
說到這裡，趙秉城又想起什麼，輕哼一聲，“你那個二哥就不同了，這麼多年鮮少回來，連書信也沒幾封。”
趙㚸君撇了撇嘴，舀了一勺蟹粉豆腐放進趙秉城碗中。
“那便不要二哥了。”她揚起小臉，笑得眉眼彎彎，“有我一個孝順外翁，還不夠麼？”
趙秉城被她逗笑：“夠，自然夠。”
祖孫二人邊吃邊說，飯桌上的氣氛始終熱鬨。
趙㚸君說起前幾日跟著柳師傅練劍，一時失手削斷了後院那株才栽不久的海棠。為了不讓趙秉城發現，她還特意叫人尋了株差不多高矮的，趁夜偷偷補了回去。
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說到得意處，眼尾都跟著揚了起來。
趙秉城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後院那株海棠，是你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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