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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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以後，嚴氏隻問了她幾句路上的情形，便讓人先帶她去後院歇息。
“趕了這麼多日的路，有什麼話晚些再說。”
趙㚸君應了一聲。
陸長凜原想送她過去，卻被陸崇謙留下說話，隻得叫來府裡的管事，仔細囑咐了幾句。
趙㚸君隨著管事往後院走。
陸府比她想象中還要大，穿過兩道回廊，又繞過一處花牆，她起初還記著來路，後來便徹底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等到了住處，她已經困得厲害，屋中的陳設也顧不上細看，隻匆匆梳洗了一番，便倒在榻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再醒來時，暮色已經落上簷角。
丫鬟進來替她重新梳好頭發，領著她去了正堂東側的膳堂。
暮色漸深，四角懸著的琉璃燈已經點亮。暖黃燈火落在紫檀木圓案上，將滿桌杯盞映得溫潤明亮。
桌上的菜肴十分豐盛，涼盤熱食足有十餘道，水晶膾、炙羊肉、蟹黃羹、酥酪櫻桃，葷素錯落，香氣交織，比趙㚸君在雲州見過的宴席還要講究。
陸崇謙坐在主位，嚴氏坐在他右手邊，沈氏挨著嚴氏落座，趙㚸君被安排在嚴氏身旁，陸雲姝坐在她對麵，陸長凜則坐在陸崇謙下首。
趙㚸君落座以後，悄悄打量了一圈。
屋中分明坐了不少人，卻安靜得很，丫鬟們垂手侍立在兩側，添茶布菜時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偶爾有碗碟輕碰，也隻響上那麼一下。
她本來已經餓得厲害，此刻麵對滿桌飯菜，反倒不好意思先動筷子。
沈氏瞧出她的拘謹，溫聲道：“㚸君一路奔波，想來也餓了，既然回了家，便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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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指了指桌上一碟金黃酥脆的點心，“這是櫻桃畢羅，裡頭裹著蜜漬櫻桃。你嘗嘗，可吃得慣？”
趙㚸君夾了一塊放入口中，酥皮輕輕一咬便碎了，酸甜的，倒沒有想象中那般甜膩。
她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沈氏笑道：“喜歡便多吃些。方才還聽人說，你在城門外問長凜，長安的胡餅是不是比雲州的酥。”
趙㚸君動作一頓，立刻看向陸長凜：“大哥，這你也往家裡說？”
陸長凜正端著茶，聞言抬了抬眉：“不是我說的。”
站在他身後的親隨立刻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像是什麼也沒聽見。
趙㚸君看了看陸長凜，又看了看那名親隨，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沈氏被她的神情逗笑：“惦記吃食又不是什麼壞事，東市的胡餅、西市的乳酪，還有朱雀大街上的羊肉湯餅，都是長安出了名的。”
趙㚸君聽到最後一樣，立刻問：“裡頭的羊肉給得足麼？”
沈氏一怔，笑道：“足得很。”
“那便好。”
陸長凜在旁道：“你倒會挑要緊的問。”
趙㚸君沒理他。
沈氏又同她說起曲江春景，道再過些日子花便該開了。
“到時候讓雲姝帶你去瞧瞧。每年三月，曲江邊總是熱鬨得很。”
趙㚸君問：“都是去賞花的？”
“賞花的有，賦詩的也不少。”沈氏道，“那些世家子弟若偶然得了句好詩，不出半日，便能傳遍長安。”
趙㚸君聽得新鮮，又問了幾句。
長安的繁華，她進城時已經窺見一斑，如今聽沈氏說起，心裡又添了幾分好奇。
沈氏待她溫和周到，她卻始終親近不起來。
沈氏越是妥帖，她便越容易想起母親。
外翁從前常叮囑她，待人接物不可全憑自己的喜惡。
她一直記著。
因此，沈氏同她說話時，她便認真聽著，沈氏替她夾菜，她也彎起眼睛道謝，雖算不上親近，卻也不曾失禮。
嚴氏一直沒怎麼開口。
她慢慢用著飯，偶爾抬眼看看趙㚸君，過了一會兒，夾起一塊炙得焦香的鹿肉，放進她碗中。
“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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