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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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氏住在府中最為清靜的鬆鶴堂。
院前栽著兩株高大的鬆樹，枝乾蒼勁，樹下擺著幾盆修剪齊整的蘭草。
趙㚸君還未走到門口，便聽見屋中傳來一陣笑聲。
“祖母若再笑，往後我可不講給您聽了。”
陸雲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親昵。
嚴氏笑道：“你自己說得有趣，倒還不許祖母笑了？”
“自然不許。”
老人家笑得十分開懷，連著說了兩聲“你這丫頭”。
趙㚸君的腳步微微一頓。
綠枝上前掀起簾子，向內稟道：“老夫人，小姐來了。”
屋裡的說笑聲隨之停了下來。
趙㚸君邁過門檻，一眼便看見嚴氏坐在臨窗的坐榻上，手中端著一盞茶，陸雲姝坐在榻邊的矮凳上，微微側著身，眉眼含笑。方才逗得嚴氏開懷的人，顯然便是她。
嚴氏朝門邊看來，眼角的笑意尚未散儘，“㚸君來了。”
趙㚸君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㚸君給祖母請安。”
這一禮雖還不算嫻熟，倒也未曾出錯。
嚴氏看了她片刻，微微點頭：“起來吧。”
陸雲姝也隨之站起身，柔聲喚道：“姐姐。”
“雲姝妹妹。”
趙㚸君朝她笑了一下，陸雲姝也彎了彎唇。
嚴氏示意趙㚸君坐下，又命丫鬟替她添了一盞茶。
“昨夜睡得可還習慣？”
“還好。”趙㚸君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屋子收拾得很妥帖，多謝祖母費心。”
嚴氏神色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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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得慣便好。”她端起茶盞，“你初回陸府，許多規矩一時不懂，也怪不得你，隻是如今既已回了長安，便不再隻是雲州趙家的姑娘。”
趙㚸君安靜聽著。
嚴氏抬眸看向她：“你是陸家的長女，在外一言一行，關乎的不隻是你自己，還有陸家的顏麵。”
“京中各家往來繁雜，一句話今日從你口中說出去，明日興許便傳到了旁人耳中。往後說話行事，多思量幾分，不可再事事由著自己的性子。”
趙㚸君握著茶盞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昨夜飯桌上那陣突如其來的安靜，又浮現在腦海裡。
那句“連一杯喜酒都沒喝上”，原不過是她隨口一提。
她垂下眼眸。
“祖母的話，㚸君記下了。”
嚴氏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再提此事，隻問道：“聽說你今日想出去逛逛？”
“是。”趙㚸君如實答道，“我在雲州時，便一直好奇長安是什麼模樣，今日便想去街上瞧瞧。”
嚴氏轉頭看了一眼陸雲姝。
“不如讓雲姝陪你同去，她自小在長安長大，各處都熟悉，也好替你指路。”
趙㚸君原想拒絕，記起嚴氏方才的叮囑，開口時便將語氣放緩了些。
“不必麻煩雲姝妹妹了。”她朝綠枝看了一眼，“有綠枝跟著我便好。”
陸雲姝微微一笑。
“我今日也沒有旁的事，姐姐想去何處，我陪你便是。”
“當真不必。”趙㚸君彎了彎眼睛，“我連自己要去何處都還不知道，興許走到哪裡算哪裡，你若跟著我滿長安亂轉，回來怕是要怪我了。”
陸雲姝笑道：“姐姐說笑了。”
嚴氏見她執意不肯，也未再勉強：“既如此，便讓綠枝跟緊些。”
她看向綠枝，“照顧好小姐，莫要走散，也不可在外耽擱太晚。”
綠枝連忙應道：“奴婢記下了。”
嚴氏輕輕頷首：“去吧。”
趙㚸君與陸雲姝一同起身，向嚴氏行禮告退。
出了鬆鶴堂，兩人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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