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長安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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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街市，果然與雲州不同。
雲州也熱鬨。
每逢初一十五，城中大集從東街一直擺到西巷。賣菜的農戶、挑擔的小販、沿街支攤的手藝人，相熟的街坊隔著幾丈遠便能扯著嗓子寒暄。
那裡的熱鬨是鬆快的，也是熟稔的。
人走在街上，總能遇見幾個認識的，趙㚸君若是從城東逛到城西，少不得有攤販笑著喊她一聲“趙小姐”。有時她身上沒帶銀子，照樣能先拿走一串蜜果，等宋德經過時再替她付賬。
長安卻是另一番景象。
東市街道寬闊整齊，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朱漆門窗在日光下鮮亮奪目，酒樓茶肆的幌子迎風招展，金銀鋪、綢緞莊、香料行與胡商開的珠玉鋪一家挨著一家。
叫賣聲、馬蹄聲與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混在一處，從長街這頭一直湧向那頭，仿佛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衣著華貴的世家公子騎馬經過，幾名戴著帷帽的貴女從香料鋪中出來，身後跟著捧滿錦盒的婢女，高鼻深目的胡商牽著駱駝穿過人群，駝鈴叮當，身上帶著濃鬱而陌生的香料氣息。
街邊還有來自各地的商旅。
有人賣西域琉璃，有人賣嶺南香木，還有人守著一籠會學人說話的彩羽鸚鵡，引得不少孩子圍在旁邊，爭相逗它開口。
趙㚸君站在長街上，隻覺一雙眼睛都不夠用了。
她才看完街邊的伎人倒立在高竿之上，轉眼又被不遠處的飴糖攤吸引，手裡的糖還沒吃完，又瞧見一個胡人攤子上擺著幾隻模樣古怪的彩繪陶俑。
“這個是什麼？”她拿起其中一隻圓頭圓腦的陶獸，翻來覆去看了半晌。
攤主操著略顯生硬的中原話，熱情介紹：“姑娘，好眼光，這是從西域來的辟邪神獸，放在屋裡，可以驅邪納福。”
趙㚸君盯著那隻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歪向一旁的陶獸，看了半晌，道：“長成這樣，確實能辟邪。”
攤主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下。
宋德轉過身偷偷笑了起來。
趙㚸君卻越看越覺得有趣，最後還是掏錢將那隻“辟邪神獸”買了下來，隨手塞進宋德懷裡。
“拿著。”
宋德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陶獸，歎了口氣，“是。”
一路逛下來，他懷裡的東西越來越多。
草編螞蚱、陶哨、還有一套據說用獸骨磨成的骰子。
那骰子質地溫潤，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六麵的點數皆以朱砂描過。
趙㚸君放在掌心掂了好一會兒，這才滿意地收進荷包。
宋德見狀，忍不住提醒：“小姐，臨行前您才答應過老爺，不再進賭坊。”
“我知道。”趙㚸君將荷包係好，振振有詞道，“買來瞧瞧，又不是拿去賭錢。”
宋德道：“隻瞧瞧？”
“隻瞧瞧。”
“當真？”
趙㚸君瞥他一眼：“你再問，我便拿你試試這骰子順不順手。”
宋德立刻閉了嘴。
前麵又有雜耍班子圍了一圈人。
一隻戴著小帽的猴子騎在羊背上，搖搖晃晃地繞場一周，最後站起來朝眾人拱手作揖。
趙㚸君看得哈哈大笑，笑聲又清又亮，引得周圍幾個人回頭看她。
她全然沒有在意，還指著那隻猴子對宋德道：“你瞧，它是不是比孫鶴機靈？”
宋德抱著滿懷東西，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確實比孫公子機靈些。”
“等回了雲州，我一定告訴孫鶴。”
宋德：“……”
綠枝跟在兩人身後，看得有些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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