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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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賭客見錦衣少年出手如此闊綽，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莊家看著桌上越堆越高的賭注，唇邊的笑意反倒深了些，“這一局，萬利閣賠雙倍。”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騷動，眾人不再猶豫，紛紛將方才贏來的銀錢押上桌。
莊家拿起骰盅。
骰子在青瓷盅內快速轉動，碰撞聲密集響起，眾人屏住呼吸，整個萬利閣裡，隻餘下骰子清脆的撞擊聲。
趙㚸君也凝神聽著。
片刻後，骰盅重重落定。
“啪——”
莊家右手壓住盅蓋，抬眼問道：“姑娘，押什麼？”
趙㚸君閉著眼聽了片刻：“大。”
錦衣少年立刻將自己的賭注推向“大”字一側。
周圍賭客也紛紛跟上。
銀錢與籌子落了滿桌，莊家的左腳卻在桌下極輕地動了一下。
桌案深處隨即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機括輕響。
趙㚸君耳尖一動，方才骰子落定時，她聽得分明。
可那聲機括輕響過後，已經停下的骰子又在盅底輕輕碰了幾下，聲音極輕，若不是她一直凝神聽著，幾乎察覺不到。
趙㚸君垂下眼，目光落在賭桌下方，方才那聲輕響，正是從桌案深處傳來的。
這張賭桌果然有問題。
莊家的手已經搭上了盅蓋：“那便開了。”
“慢著。”趙㚸君忽然伸手，按住骰盅。
莊家抬起眼，眸色微沉：“姑娘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趙㚸君低頭看著骰盅，指尖在盅蓋上輕輕點了一下，“隻是想問問，你這盅裡裝著的，還是方才那三枚骰子嗎？”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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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笑了：“骰盅一直放在諸位眼前，姑娘莫非是怕輸了，便想尋個由頭反悔？”
“是不是尋由頭，打開看看便知道了。”
“正有此意。”莊家伸手便要揭盅。
趙㚸君卻先一步將骰盅往自己麵前一拖：“你別碰。”
莊家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微微一沉：“誰開不都一樣？”
趙㚸君抬眼看他：“既然都一樣，那讓旁人開又有什麼妨礙？”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錦衣少年，“你來開。”
少年正看得入神，忽然被點了名，愣了一下：“我？”
“這裡還有第二個穿得比燈籠還招眼的人嗎？”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緋色錦袍，似乎想反駁，最後還是伸出了手。
“那我開了？”
“開。”
他一把揭開骰盅。
一、二、三。
六點，小。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騷動。
“果然是小。”
“方才這姑娘押的不是大嗎？”
“莫不是當真聽錯了？”
莊家唇邊重新浮起笑意：“姑娘輸了。”
趙㚸君卻沒有動。
片刻後，她忽然伸手，從盅中拿起一枚骰子，對著燈火看了看：“這不是方才那副骰子。”
莊家眯起眼睛，“姑娘輸了不肯認便罷了，如今還要往萬利閣頭上扣罪名？”
“方才開賭以前，我摸過那三枚骰子。”趙㚸君將手裡的骰子舉起來，“其中一枚六點旁邊缺了小半點朱漆，這一枚卻乾乾淨淨，怎麼，進了一回骰盅，缺掉的朱漆還能自己長回來？”
離得近的賭客紛紛探頭來看。
“還真沒有缺口。”
“骰子被換了？”
“難怪萬利閣敢開出雙倍的賠注。”
四周的議論聲驟然大了起來。
莊家臉上的笑意終於淡去：“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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