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廊下陸續掌起燈來，昏黃的光從門縫間透進來，在青磚上落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趙㚸君跪得雙腿幾乎沒了知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又悄悄動了動腳趾。
還好。
腳趾還能動。
何嬤嬤將她這點小動作看在眼裡，卻沒有再出聲訓斥。
過了一會兒，她才沉聲問道：“大小姐跪了這麼久，可想明白自己錯在何處了？”
趙㚸君抬眼望著供案上的牌位。
燭火輕輕晃動，照過一排排陸家先祖的名諱，那些人與她血脈相連，於她而言，卻沒有一個是熟悉的。
沉默片刻，她道：“不該隻顧著追人，害得宋德和綠枝跟著受罰。”
何嬤嬤等了一會兒。
“還有呢？”
“沒有了。”
何嬤嬤沒有再接話。
祠堂裡靜了片刻，隻有燭芯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
“大小姐，老夫人要您反省的，並不隻是宋德與綠枝受罰這一樁。”
“您今日當眾頂撞長輩，如今已在祠堂跪了近兩個時辰。若到頭來隻想明白這一件事，這兩個時辰便算白跪了。”
過了一會兒，趙㚸君才道：“我知道自己今日說話衝了些。”
何嬤嬤的神色稍稍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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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㚸君卻又道：“可若再來一回，祖母仍舊那樣說外翁和母親，我還是會替他們說話。”
“老奴並未說大小姐維護外家有錯。”何嬤嬤看著她，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隻是這世上許多事情，並非自己占著一個理字，便什麼都不必顧忌。”
“大小姐今日原是為了宋德與綠枝，才去的鬆鶴堂。可後來同老夫人爭執起來，您可還記得自己最初是為何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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