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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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嚴氏坐在上首，沈氏坐在她身旁，二人同時抬頭看向趙㚸君。
待看清她此刻的模樣，嚴氏的臉色愈發難看。
好好的發髻散得不成樣子，頭上連一支釵也沒有，衣裙沾滿灰塵，額間花鈿也歪了，怎麼看都像是剛同人打過一場。
“你還知道回來？”嚴氏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跪下！”
趙㚸君站在堂中，沒有動，“不知孫女犯了什麼錯，祖母要罰我跪？”
“你還敢問自己犯了什麼錯？”嚴氏怒極反笑，“我問你，你今日有沒有去萬利閣？”
“去了。”
“有沒有同人打架？”
“打了。”趙㚸君答得乾脆，沒有半分遮掩。
嚴氏氣得胸口起伏：“你倒是承認得痛快！”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跑去賭坊聚賭，又在大街上同人動手，陸家的顏麵，都要被你丟儘了！”
趙㚸君抬起眼：“祖母的消息倒是快，我才剛剛進門，您便連我去了何處、做過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緩緩轉向沈氏，“莫不是有人一直跟著我？”
沈氏臉色稍稍一變：“㚸君，你誤會了。我也隻是聽府裡的人說起此事，擔心你在外惹上麻煩，這才稟告母親。”
嚴氏愈發惱怒：“你自己做出這等荒唐事，不知悔改也就罷了，竟還敢攀扯長輩！賭坊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街頭鬥毆，又是什麼體麵之事？”
“祖母若肯聽我解釋，便該知道我為何會去。”
趙㚸君從腰間解下那枚白玉佩，握在掌心，“我的荷包與玉佩在街上被人偷了。那小賊又將玉佩輸進萬利閣，我為了拿回外翁送我的東西，才同他們賭了一局，並非進去尋樂。”
“後來萬利閣的人出爾反爾，攔著不肯放我走，我隻能設法脫身，至於在街上動手，先是那小賊倒打一耙在先，後是萬利閣的人又一路追趕，我總不能站在那裡，任由他們欺負。”
嚴氏冷聲道：“東西被偷，自有官府處置，你既已回到陸家，便該回來告訴家中長輩。府中自會派人替你尋回，何須你親自闖進賭坊，同一群市井之徒糾纏？”
“強詞奪理，冥頑不靈！”
趙㚸君握緊了玉佩：“若等官府慢慢查問，玉佩早不知被轉賣到何處去了，何況是我的東西，我為何不能親自拿回來？”
“你——”嚴氏被她頂得臉色鐵青，“還敢頂嘴！果真是在雲州隨性慣了，目無尊長，半點規矩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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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連忙起身，走到嚴氏身旁，替她輕輕順著後背。
“母親消消氣，㚸君還是個孩子，性子直了些，您別同她置氣。”
“孩子？”嚴氏怒道，“她已經十七歲了！雲姝隻比她小幾個月，都知道什麼叫端莊持重，她卻才回來兩日，便在外鬨出這樣的事來！”
趙㚸君站在堂中，唇角一點點抿平。
她原本不想剛回府便同嚴氏起爭執。
臨行前，外翁反複叮囑她，到了長安要收斂性子，不可任性，也不可輕易頂撞長輩。
這些話，她都記得。
可她能忍嚴氏責罰自己，卻不能忍她一再貶損外翁與亡故的母親。
“祖母要罰我，我認。”趙㚸君緩緩抬起頭，“今日我去了賭坊，也同人動了手，祖母覺得我行事不妥，要罰便罰，我沒有話說。”
“可外翁遠在雲州，母親也早已不在人世，您不能因為我今日闖了禍，便將他們一並怪罪。”
她望著嚴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祖母說我不懂規矩，我可以聽。可若陸家的規矩，是讓我聽著旁人責難自己的親人，卻連一句話也不許說——”
她停了一下。
“這樣的規矩，我學不會。”
屋內鴉雀無聲。
沈氏站在嚴氏身旁，沒有開口。
滿堂下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嚴氏緊緊攥著手中的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你……放肆！”她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來人！”
候在門外的幾個婆子立即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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