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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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㚸君吃得正高興，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身旁的陸雲姝。
陸雲姝腰背端直，隻用銀箸夾了一小片鹿肉，慢慢送入口中，咀嚼時以袖掩唇，動作輕緩，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趙㚸君又看向四周。
附近的貴女們也大多如此。有的端著玉盞輕抿，有的隻拈了一小塊糕點，吃了半晌，也不見那塊糕點少上多少。
坐姿端莊，笑不露齒，就連交談也是輕聲細語。
再看看自己——
手裡的櫻桃畢羅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口，麵前的小碟裡還落了一層酥屑。
不遠處，兩名貴女正拿團扇遮著臉說話。
其中一人朝她這邊瞧了一眼，另一人也跟著看過來，隨後兩人便掩唇笑了。
趙㚸君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畢羅，又摸了摸擋在臉前的團扇。
也不知道是在笑她的臉，還是笑她吃東西的模樣。
橫豎都不是什麼好事。
她原本不甚在意，可想起陸長凜方才的叮囑，還是放慢了動作。
她學著陸雲姝的模樣，將剩下那半枚畢羅分作幾口，又試著以袖掩唇。誰知畢羅實在太酥，她才稍稍吸了口氣，細碎的酥皮便嗆進喉間，惹得她連連咳嗽。
陸雲姝聞聲將手邊的茶往趙㚸君那邊推了推，“姐姐先喝口茶，這畢羅酥得很，稍不留神便容易嗆著。”
趙㚸君接過茶：“謝謝。”
她忙端起茶盞喝了兩口，這才緩過來，索性不再勉強自己依樣去學，隻端起茶盞，一邊飲茶，一邊四處看了看。
這一看，竟讓她在斜後方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姑娘與她隻隔著兩席，正低著頭同一盤炙肉較勁。
旁人都是小口慢用，她卻趁身旁嬤嬤被前席的人叫去說話，飛快夾起一大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頓時鼓了起來。
鵝黃短襦，青綠長裙，頭上還簪著金葉小釵與珍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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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倒真像是哪家的嬌小姐。
可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趙㚸君絕不會認錯。
阿蕎？
她怎麼會在這裡？
趙㚸君看了一會兒，趁宮人添酒、四周無人留意，將團扇擋在臉側，悄悄挪到了阿蕎近旁。
她俯下身，貼近阿蕎耳邊問道：“好吃嗎？”
阿蕎頭也不抬，含含糊糊地答道：“好吃。”
話一出口，她忽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對上趙㚸君滿是紅疹、微微腫起的臉，愣了好一會兒。
“你……你是誰？”
趙㚸君笑眯眯看著她，慢慢攥起拳頭：“半個月不見，連我都不認得了？”
她又湊近一些，“要不要我幫你想想？”
阿蕎盯著她看了片刻，眼睛一點點睜大：“是你？！”
她險些從席上站起來，隨即想起這裡是什麼地方，又生生坐了回去。
阿蕎連忙捂住嘴，肩膀卻仍舊抖個不停，等她終於將手放下，整張臉已經憋得通紅，眼角還笑出了淚。
“你、你……”她指著趙㚸君的臉，“你這是讓誰打了，還是叫蟲子蜇了？”
趙㚸君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笑夠了嗎？”
阿蕎抹了抹眼角，努力將嘴角壓下去，“差不多了。”
她又看了一眼：“還是有一點想笑。”
趙㚸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別管我的臉。”她眯起眼，聲音涼颼颼的，“我們之間的賬還沒算完呢。”
阿蕎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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