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過她，若真見著了，一定要記清兩人究竟生得什麼模樣，回雲州以後好講給他聽。
今日倒真讓她趕上了。
坐在一旁的陸雲姝聽見“長安雙姝”四字，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
她側過臉，看了一眼滿臉興致的趙㚸君，很快便收回視線，繼續望向大殿中央。
厚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兩名女子並肩踏著滿地燈影款款而來。
走在左側的是孟晚凝。
她著一身月白銀梅禮衣，外披銀灰輕紗，烏發高挽，隻簪一支白玉梅花釵，眉目清潤，神情嫻靜。
薑翎瑤則一襲水紅舞衣，裙擺與衣襟繡著細碎金蘭，烏發半挽，鬢邊珍珠步搖隨著步子輕輕晃動，眉眼濃麗，分外奪目。
一個清雅如月，一個明豔似霞。
兩人並肩而來，竟是誰也沒壓過誰。
殿中原本還有低低的說話聲。
兩人入殿以後，四周竟漸漸靜了下來。
趙㚸君也忍不住在心裡感歎，說書先生這回倒沒有誇大。
孟晚凝與薑翎瑤行至禦階之下，盈盈跪拜。
“臣女孟晚凝。”
“臣女薑翎瑤。”
“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貴妃娘娘。願陛下千秋永盛，聖壽無疆。”
皇帝今日興致甚好，含笑抬手：“免禮。朕早聽聞你二人琴舞雙絕，今夜倒要好好瞧瞧。”
“臣女遵旨。”
宮人在大殿中央擺好箏案。
孟晚凝於案後跪坐，輕輕理好衣袖，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手，她接過宮人呈上的銀甲，一枚枚套在指間，動作不疾不徐。
薑翎瑤則站在殿中，長長的水紅披帛垂落在身後。
樂曲尚未開始，薑翎瑤抬眼望向男席。
目光在人群中停了一瞬。
正是李承聿所在的方向。
李承聿似有所覺，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燈火，薑翎瑤唇邊浮起一點笑意。
李承聿隻略微頷首，算作回應，神情依舊溫和從容，看不出親近，也不顯疏遠。
趙㚸君順著薑翎瑤的目光望過去，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頓了一下。
這才想起，素軒閣的說書先生似乎提過，長安城裡一直有人說，薑翎瑤將來會嫁入承王府。
趙㚸君低頭咬了一口金乳酥。
不知是不是方才吃得太多，這一口忽然覺得有些膩。
她嚼了兩下，便把剩下的半塊放回碟中。
未等她細想，第一聲箏音響起。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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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如水，慢慢漫過整座大殿。
孟晚凝垂眸撥弦，薑翎瑤踏著樂聲抬起雙臂，水紅披帛從地麵揚起，在燈下劃過一道柔軟弧線。
箏音漸急。
銀甲撥過箏弦，如驟雨落簷，薑翎瑤的舞步也隨之加快，她旋身揚袖，披帛掠過肩頭，隨即折腰而下，水紅裙裾在燈下鋪展開來。
趙㚸君看得入神，連眼睛都忘了眨，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感歎。
“她們生得也太好看了……”
趙㚸君被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肩膀一抖，險些將團扇脫手。
她猛地轉過頭。
阿蕎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她旁邊，懷裡還夾著自己方才坐的軟墊，顯然是趁眾人看舞時，從斜後方悄悄摸過來的。
她將軟墊往地上一塞，便托著下巴，兩眼發亮地望向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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