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歸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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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凜閉了閉眼。
他怎麼不知道㚸君會彈箏？
陸崇謙也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李承聿聽見這句話，眉梢輕輕一動。
她會彈箏？
趙府當年確實請過樂師教她，隻是她與那張箏，實在稱不上投緣。
才學了三日，她便弄斷兩根箏弦，還打翻了琴案。後來又趁他不在，抱走了他房裡的十三弦箏，非說自己已經學會，要彈一曲給他聽。
結果一曲未完，琴弦先斷了一根，後來還是他重新替她擺好箏案，一遍遍替她糾正指法，教她彈過《歸雁》最前麵的幾節。
想到這裡，李承聿端起茶盞，擋住了唇邊那一點笑意。
皇帝自然不知道其中舊事，欣然道：“既然如此，那便都展示一番。宋家姑娘先來吧。”
宮人很快送上三隻輕巧的鎏銀茶盞。
阿蕎站在殿中，先前還緊張得掌心儘是冷汗，可茶盞一入手，整個人反倒漸漸鎮定下來。
她將第一隻銀盞向上一拋，穩穩接在手背上。緊接著，第二隻銀盞沿著她的手臂向上滾過，越過肩頭，又被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殿中響起一陣驚歎。
阿蕎膽子大了些，又拿起第三隻銀盞。
三隻茶盞在她指間來回拋轉，時而疊在掌心，時而沿著腕間飛旋，銀光在宮燈下交錯閃動，如同三隻上下翻飛的銀蝶。
趙㚸君看得驚訝。
沒想到這個小賊還真有幾分本事。
最後一次拋接過後，三隻銀盞穩穩疊在她掌心。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喝彩。
皇帝也笑著說了一聲：“好。”
阿蕎眼睛一亮。
偏偏就在她鬆下那口氣時，最上方的銀盞忽然一晃。
“當啷——”
銀盞落地，沿著殿磚一路滾到了禦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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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蕎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她撲通一聲跪下：“陛、陛下恕罪！”
宋和昇也慌忙出列，跪下以前，他先看了阿蕎一眼，見她隻是受了驚，並未傷著，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小女初次禦前獻技，一時失手，驚擾聖駕，請陛下降罪。”
皇帝看了看滾落在地的銀盞，倒沒有動怒，隻擺了擺手，“無妨，頭一回禦前獻藝，能做到如此，已經不易。”
“起來吧。”
阿蕎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陛下，謝陛下。”
她撿起銀盞，低著頭退到一旁，一時老實了許多。
接下來便輪到了趙㚸君。
宮人將箏案重新擺正，又替她備好銀甲。
趙㚸君走到箏案後跪坐下來，看看麵前的箏，又看看手中的團扇，終於意識到一個十分要緊的問題。
她若要彈箏，便不能繼續遮臉。
滿殿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趙㚸君遲疑半晌，最終還是認命地將團扇放到一旁。
那張尚未消腫的臉便徹底露了出來。
席間響起幾聲極輕的吸氣聲。
有人好奇地多看了一眼，也有人很快移開目光。
趙㚸君耳根發熱，隻能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
李承聿這才真正看清她臉上的疹子，比隔著團扇時瞧著還要明顯些。
雙頰泛紅，眼皮也微微腫著，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烏黑明亮。
她板著臉坐在箏案後，神情認真得近乎鄭重。
李承聿的目光停了一瞬，隨後垂下眼。
趙㚸君戴好銀甲，將手放到箏弦上。
方才說自己會彈時，她滿心隻想著不能輸給阿蕎，如今真坐到了這裡，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以前樂師教過的那些指法，她早已忘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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