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兩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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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門重新合上。
李承聿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回了書房。
屋裡已經掌了燈。
窗邊的小案還沒來得及收拾，硯中的墨隻剩淺淺一層。案角壓著一摞趙㚸君沒有帶走的廢紙，其中兩張不知何時滑落到了地上。
李承聿俯身拾起。
第一張字跡歪斜。
第二張隻寫到一半，其中一個字被添了許多筆，黑得幾乎辨不出原樣。
他看了一眼。
是個“承”字。
李承聿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倒是同這個字過不去了。
他將兩張紙放回案上，正要連同其餘廢紙一並收起，最底下卻露出半個墨畫的圓腦袋。
李承聿動作一頓，捏住紙角，將那一頁抽了出來。
兩個小人並排畫在紙上。
左邊那個笑著，右邊那個板著臉。
手腳不像手腳，衣裳也畫得亂七八糟。若不是旁邊寫了名字，實在很難看出畫的是誰。
李承聿的目光落到那兩個名字上。
知聿。
承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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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了一會兒。
原來方才藏的是這個。
左邊那個笑得有些傻氣。
右邊那個則板著一張臉，兩道眉毛直直橫著，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好脾氣的人。
李承聿的目光在那兩個名字間停了片刻。
她分得倒是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右邊那個板著臉的小人。
倒還知道如今的他不好說話。
李承聿輕輕搖了搖頭。
他本要將那張紙放回去，動作卻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拉開案旁的抽屜，將那張紙放了進去。
抽屜合上。
外頭恰在此時傳來敲門聲。
“殿下。”是黎蕭。
李承聿抬起眼，神色已經恢複如常，“進來。”
他起身回到書案後，將方才教趙㚸君寫字時用過的筆擱回筆架，又重新展開案上的賬冊。
黎蕭推門進來，目光從窗邊的小案上一掠而過。
案上還放著幾張沒來得及收的紙，字寫得有大有小，其中一張邊角還留著幾道亂七八糟的墨線。
他沒有多看，徑直走到書案前：“王明伯那邊有消息了。”
李承聿翻過一頁賬冊：“說。”
“仍舊隻肯認失察之責。”
黎蕭道：“他說賑銀經手之人眾多，銀錢如何支取，他並不知情。至於賬上的虧空，也全推到了幾名經辦官吏身上。”
李承聿神色未變：“東宮呢？”
“太子仍在閉門思過，東宮的人這兩日都收斂了不少。”
黎蕭頓了頓：“倒是四殿下那邊，來往的人愈發多了，今日又有幾家遞了名帖過去。”
“由他們去。”李承聿拿起案邊另一冊賬目，翻到折角的一頁，“王明伯肯不肯認罪，不急在這一時。”
他指尖沿著賬頁往下，先後點過幾處，“先將這幾筆銀子的去處核清。”
說罷，指尖落在其中一行：“尤其這一筆。”
黎蕭俯身看去。
李承聿道：“前後兩冊記的日子對不上，數目卻分毫不差。”
黎蕭又仔細看了一遍，神色微微一凝：“屬下明白。”
“查清之前，不要驚動經手的人。”
“是。”
黎蕭應下，正要繼續稟報，窗外忽然又起了一陣風。
案角一張未曾收好的練字紙被吹得掀了起來。
李承聿伸手取過鎮紙，將紙頁壓穩：“接著說。”
黎蕭應了一聲，繼續將餘下的消息一一稟明。
……
回到慎儀院時，離戌初還有一陣。
門房的女使驗過木牌，又在冊上記下時辰，這才放趙㚸君進去。
她接回牌子，剛跨進門檻，便聽見身後徐嬤嬤喚了一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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