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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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散學，比往日早了小半個時辰。
徐嬤嬤照舊在慎儀院門前等著。
清早，吳女官已經驗過趙㚸君罰抄的五遍院規。見五遍齊全，大致翻過一遍，便讓她收了回去。
昨日李承聿說過要看，她便將那疊院規夾進書冊，一並帶了出來。
趙㚸君一見徐嬤嬤，便快步迎過去，挽住她的手臂：“昨日的胡麻餅，阿蕎說很好吃。”
徐嬤嬤笑道：“阿蕎姑娘若喜歡，下回多做兩個便是。”
兩人說著話，沿巷子往前走。
昨日的陰雲已經散了。午後的日頭照在牆頭，簷下停著幾隻雀兒，見人走近，撲棱著翅膀飛去了別處。
快到宅院時，趙㚸君腳步不由得快了些。
徐嬤嬤道：“姑娘今日倒不嫌累。”
“我有東西落下了。”話一出口，趙㚸君又覺得說得太快，趕緊補了一句：“也不是什麼要緊的。”
徐嬤嬤笑道：“那進去找找便是。”
“嗯。”趙㚸君嘴上應著，腳下卻又快了幾分。
還未進宅門，便聽見院中一聲輕響。
趙㚸君跨過門檻，一眼便看見竹蔭下坐著的李承聿。
石案上擺著一局棋，黑白兩色落了大半。他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袖口收得齊整，手中拈著一枚白子，正垂眼看著棋盤。
黎蕭站在一旁，俯身低聲說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兩人的話便停了下來。
黎蕭轉過頭：“趙姑娘。”
“李小。”
黎蕭嘴角輕輕一抽。
趙㚸君已經走近，目光在他身上一轉，“你今日這身衣裳好看。”
黎蕭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靛青窄袖袍服，腰間束著革帶，同平日似乎也沒什麼分別。
可她誇得認真，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
“多謝姑娘。”耳根卻悄悄紅了些。
李承聿端起茶盞，借著喝茶遮去唇邊一點笑意。
趙㚸君已經轉向他：“殿下。”
“嗯。”
“我先去放東西。”她抱著布囊便往書房走，連腳步都沒停。
李承聿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是來練字的？”
“練啊。”趙㚸君頭也沒回，“先放書。”
說完，人已經進了回廊。
黎蕭看著她的背影，有些莫名：“趙姑娘今日怎麼這樣急？”
李承聿將茶盞放下：“不知道。”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
他重新看向棋盤，指間那枚白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書房裡仍是昨日的模樣，隻是窗邊那張小案已經收拾過了。
硯台洗得乾乾淨淨，筆重新掛回筆架，昨日散在案上的紙也被疊成一摞，整整齊齊壓在鎮紙下麵。
趙㚸君一進去，便直奔窗邊。
她將布囊往凳上一放，挪開鎮紙，抽出那摞紙，一張張往下翻。
前頭幾張都是昨日臨過的字，有一張還沾著墨。
再往下，便是那隻被李承聿說成“一團草”的蝴蝶。
趙㚸君指尖一頓。
她將那張抽出來，仔細看了一眼。
還在。
可另一張呢？
她趕緊繼續往下翻。
沒有。
翻到底，又從頭重新找了一遍。
還是沒有。
趙㚸君眉頭慢慢皺起來，索性蹲下身，探頭往小案底下看。
空的。
昨日掉過紙的地方也沒有。
難道叫人收走了？
趙㚸君站起來，看著那摞紙，心裡一點點發虛。
若是徐嬤嬤收拾時順手丟了，倒也沒什麼。
可萬一……
她忽然想起，昨日自己離開時，李承聿應該回到這裡。
不會吧。
趙㚸君抿了抿唇。
他一個承王殿下，總不至於閒得去翻她的廢紙。
再說，那畫畫得那樣難看，興許看見了，也不知道畫的是誰。
想到這裡，她安靜了一瞬。
旁邊寫著名字呢。
趙㚸君頓時沒了僥幸，早知道真不該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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