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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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㚸君捏著那枚黑子，先衝李承聿笑了笑，其實隻懂些皮毛。
在雲州時，她也陪外翁下過棋。隻是每回下到一半，外翁便要放下茶盞，盯著棋盤看上許久。有時看看棋，再看看她，最後抬手點一點棋盤，讓她將方才偷偷挪過的棋子放回原處。
後來她才知道，外翁叫她來，原也沒指望她下得多好，能安安分分坐上一陣，磨磨性子，便算沒有白教。
可這些話，自然不必同李承聿說。
趙㚸君將袖口往上一攏，啪地落下一子。
李承聿眉梢輕輕一挑。
天元。
她頭一手便落在了棋盤正中。
他抬眼看過去。
趙㚸君正一臉坦然地望著他，見他遲遲不動，還催了一聲：“到你了。”
李承聿拈起一枚白子，落在角上星位。
趙㚸君緊跟著又下一子，這一回落得更快，幾乎沒怎麼想。
李承聿起初還當她另有打算，直到十幾手過去，才漸漸看明白。
她確實會下。
隻是會得不多。
知道怎樣圍子，也知道沒了氣便要被提走。至於棋形好壞、先後次序，便全看哪裡順眼。
上一手還在東邊，下一手已經去了西邊。
有時追著他一顆白子跑出老遠，連自己方才下過什麼都忘了。偏偏這樣毫無章法地亂走，竟也叫她誤打誤撞圍住了邊上幾顆散子。
趙㚸君眼睛一亮。
她伸手將那幾顆白子一一提出來，特意擺在自己麵前，一顆、兩顆、三顆，排得整整齊齊。
這才抬起頭：“怎麼樣？”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藏不住，“還說我不會？”
李承聿看了看棋盤，又看了一眼她麵前那三顆白子：“你昨日說，你畫的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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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如今又說，你會下棋。”
“對啊。”趙㚸君答得毫不遲疑，末了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片刻後，李承聿唇角微微彎起，“沒什麼。”
他從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
嗒。
棋子落下。
趙㚸君臉上的笑慢慢停住，低頭看了一眼。
又湊近了些。
方才還東拚西湊、勉強連在一處的黑棋，被這一子硬生生截成了兩段。
她懸在棋盤上的手頓住：“殿下。”
李承聿端起茶盞：“該你了。”
趙㚸君抿了抿唇。
她拈著一枚黑子，從這裡比到那裡，又從那裡挪回來，遲遲沒找到一個順眼的地方。
方才明明還好好的。
怎麼他隻放了一顆，哪裡都不對了？
她正皺著眉琢磨，廊下忽然傳來腳步聲。
黎蕭快步走來，在李承聿身旁停下：“殿下。”
他俯身低語了幾句。
李承聿眉心微蹙，側過臉去。
趙㚸君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看看棋盤。眼睛忽然一轉，她先將手裡的黑子悄悄放回棋盒。
等了片刻。
沒人看她。
趙㚸君伸出兩根手指，將方才那顆最礙眼的白子捏了起來。
她頓了一下，飛快看了李承聿一眼。
還在同黎蕭說話。
於是那顆白子便悄無聲息地進了旁邊盛著提子的盒蓋裡。
趙㚸君重新低頭看棋盤，還是不大順眼，她猶豫了一下，又拿走一顆。
這回好多了。
隻是自己的幾顆黑子位置也不大好，她伸出指尖，將其中一顆往旁邊挪了一格。
又挪一顆。
原本斷開的兩處，終於重新接在了一起。
趙㚸君端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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