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是畫麵，又像是水底的影子。
王林走過去。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他想起之前摘那些果實的時候，每一個都是直接出現在枝頭，熟得透透的，伸手就能碰。這個不一樣。這個是當著它的麵長出來的。柳樹一邊吸收著天上那片紅，一邊往果實裡灌。
“這個……”他扭頭看了看柳樹，又抬頭看了看那片紅天。
“是倩倩。”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他站著沒動。他有點不敢碰。他怕這個東西跟以前的果實一樣，一碰就把他拽進去。拽進去之後又是一段血糊糊的往事，看完又得緩半天。
柳絮落在他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到果實底下。仰著頭看。
果實已經比他高了，懸在枝丫下麵，紅得發暗，表麵那層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他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往外推，不急不緩的，一下，一下。
像心跳。
王林抬起手。停了一下。然後按上去。
“嘩——”
果實表麵的光在他掌心綻開，一圈紅色的波紋從他手掌接觸的地方往外擴，擴過果實全身，然後炸了。炸成漫天的紅光碎片，碎成一場紅色的雨。
王林沒躲。他站在原地，讓那些碎片落滿一身。
碎片落進皮膚裡就沒了，留下一點溫熱，一點悶脹，一點說不清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外麵抱住，抱得很緊，緊得肋骨都在響。
“倩倩……”
他閉上眼，但不自覺的有眼淚流了下來。
……
病房裡。
緋夜把牌往桌上一拍：“炸彈！贏啦！”
咲咲哀嚎一聲趴在桌上，暖暖在旁邊笑得直拍枕頭，王靈湊過去看牌，被緋夜一把拽過來：“小靈你看她牌，她是不是藏了！”
“沒有沒有，真沒有。”暖暖舉起手投降。
八雲紫沒笑。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牌，眉頭微微皺著。她手裡剩的那張牌是張大王，但她剛才沒出。
她在想別的事。
剛才那陣風。
她是境界妖怪，對“空間被穿過”這種事比誰都敏感。剛才確實有人進來過。沒有敵意，沒有殺機，靈力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這房間太安靜她根本不會察覺。那靈力冷。涼絲絲的，像雪化了之後的水。
然後走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王林。額頭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但眉心那個位置有東西在動。很輕，像是一片葉子在風裡翻了一下。
“紫姐你發什麼呆啊？”緋夜湊過來，“輸了就認嘛！”
八雲紫把牌往桌上一丟：“認了。”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香香從窗台上跳下來，蹭她的腳踝。她低頭看了看那隻黑貓，黑貓也抬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底下亮了一下。
“沒事。”八雲紫說。不知道是跟香香說，還是跟床上的人說。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細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
柳倩茹回到裂縫裡的時候，差點從虛空中掉下去。
她扶著裂縫的邊緣，喘了很久。黑袍上沾了點雪，化了之後洇開一片深色。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裡空落落的，心跳得很慢，像在泥裡拔腿。她知道自己少了一半精血。短時間內別想跟人動手，連禦劍都費勁。
兩個黑袍人從暗處閃出來，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長老。”
“沒事。”柳倩茹擺了一下手。她直起身，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但她嘴角那個彎還沒完全收回去。
左邊的黑袍人愣了一下。右邊的黑袍人也愣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敢問。
柳長老笑了。這兩百多年，從來沒人見過她笑。她每天站在裂縫裡看星圖，看那片越來越近的暗，看銀河係邊緣那些一閃一閃的求救信號。臉繃得像塊鐵。
今天她笑了。
“星骷那邊怎麼樣了。”她問。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比平時鬆了一點。
“前鋒被打散了，重新整隊花了些時間。”右邊的黑袍人趕緊回答，“小球已經往回飛了，估計比我們慢一些。”
“嗯。”柳倩茹點了點頭。她走到裂縫深處，那裡懸著一塊巨大的星圖，銀河係在正中間，旁邊是密密麻麻的紅點。
紅點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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