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了。其餘的都死了。鏢局的老王，被怪物咬斷了腿，我親眼看著他被拖走的。小李，才十九歲，替一個小姑娘擋了一爪，當場就沒了。”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變化。很輕，但王林聽出來了。
“我們護著幾十個人往南跑，跑到現在，就剩我們幾個了。那幾十個老百姓……”他沒說下去，隻是擺了擺手。
王林坐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不是荒城的百姓。是青雲門那兩個長老站在城頭的樣子。站在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把城裡的弟子全召回去了。
他想起自己。想起恒虛宗。想起沈朱婷站在山門前的石階上，看著那條越來越長的人流，說“把偏殿騰出來，演武場搭棚子”。
“趙大哥。”他開口。
“嗯。”
“南邊也出事了。”
趙三爺抬頭看他。
“恒虛宗那邊也有裂縫。”王林說，“我們出來，是找援軍的。”
山洞裡安靜了幾秒。
趙三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靠回洞壁。他把煙鍋從手裡拿開，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洞頂那幾根垂下來的藤蔓。
“南邊也有。”他重複了一遍。
“嗯。”
“那完了。”他說，“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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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茹一直沒說話。她坐在王林旁邊，手裡攥著那張地圖，手指按在荒城的位置上。地圖上那個點已經被她用朱筆圈了好幾遍，圈得紙都快破了。
“趙大哥，”她開口，聲音很輕，“荒城現在還有活人嗎？”
趙三爺沉默了一會兒。
“有。”他說，“還有不少。躲在城裡的地窖裡、下水道裡、廢墟底下。我們走的時候，城北那片老廟底下藏著一百多號人。是餘家的老管家帶的。那個老頭，七十多了，背著個藥箱滿城跑，給傷員治傷。”
他頓了頓。
“但是沒人去救他們。一個都沒有。”
王林站起來。
他走到洞口，把藤蔓掀開一條縫，往外看。林子外麵，那條通往荒城的路還在。路上還是灰蒙蒙的，什麼也看不清。
“趙大哥，”他背對著洞裡說，“你帶路。”
趙三爺抬起頭。
“你要回荒城？”
“嗯。”
“你瘋了？”趙三爺撐著刀站起來，“就我們這幾個人？回荒城？城裡的怪物少說有幾萬——”
“幾萬也得去。”王林轉過身，看著他，“你說的那個老管家，還有那一百多號人。他們還在等。”
趙三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王林很久。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臉，看他腰上那柄斷劍。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九環大刀。
“行。”他說，“我帶路。”
柳倩茹已經站起來了。她把地圖收進懷裡，走到王林身邊。
“就我們這些人。”她說。
“嗯。”
“打不過。”
“嗯。”王林看了她一眼，“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柳倩茹沒接話。她把劍從鞘裡抽出來，在袖口上擦了擦。劍身很亮，映著她的臉。她擦完把劍歸鞘，抬頭看著王林。
“走吧。”她說。
王林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恒虛宗那個院子裡，她也是這麼站在他麵前，手裡攥著劍，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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