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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雲紫的扇子掉在地上，她沒有立刻去撿。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指節微微發白。隔了十七層樓的玻璃，隔了一場朝東下的雨，隔了無數個折疊在一起的平行世界——她感覺到了。
那道劍意。
紫藍色的火焰從某個遙遠的星域裡漫過來，順著因果的線一路燒到這間病房，燒得她袖口的隙間邊緣都在微微發燙。
八雲紫慢慢彎下腰，撿起扇子。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黑貓香香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雨幕。它的尾巴繃成一條直線，喉嚨裡發出極細的嗚咽聲——不是害怕，是某種動物本能的預警，像地震前的狗。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又跳了一下。這一次，波峰比剛才更高，停留的時間也更長。
八雲紫走到床邊，看著王林的臉。他還在昏迷，眉頭卻皺了起來，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累的夢。
……
督軍沒有走。
柳倩茹懸在虛空裡，黑袍破了大半，左肩往下淌的血已經凍成了一串細小的冰晶，飄在她身後，像一條極短的紅色尾巴。
她沒有回人牆，就停在那裡，斷劍垂在身側，劍尖指著那艘正在緩緩後退的旗艦。
她知道它沒走。
那團肥頭大耳的東西，複眼碎了一隻，半邊臉都是自己的光在燒。它退進旗艦的時候，尾巴音斷了半截，卻還硬撐著笑——那種笑不是認輸，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蟲在磨牙。
旗艦的艙口在三百丈外張開了一條縫。
不是為了撤退。是為了出來。
最先出來的是一截骨頭。暗銀色的、長滿了孔洞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從艙口裡擠出來，像一條從殼裡探出頭的蝸牛。
然後是肋骨、骨盆、兩條彎曲的後腿——那具百丈高的骷髏法相，缺了半邊架子，卻還是從旗艦裡爬了出來。
它的後頸上，趴著督軍的本體。
那團東西已經不能叫\"半人\"了。它的下半身和骷髏的脊椎長在了一起，骨節縫隙裡往外淌黑紅色的光，像一座燒塌了還在冒煙的爐子。
上半身還勉強維持著人形的輪廓，肥頭大耳，複眼一隻碎成了漿糊，另一隻裡的紅光一閃一閃，像快要熄滅的炭。
半人半鬼。不人不鬼。
它趴在骷髏的後頸上，歪著頭看柳倩茹，聲音從光繭裡傳出來，不再油腔滑調，而是帶著一種被激怒之後的陰冷，像一條蛇在吐信子：
\"柳小妞，你真以為我退了？\"
柳倩茹不答話。
她的左手在袍下微微發抖——不是怕，是道境的本源在燒。剛才那幾百劍，每一劍都在抽她的底子。她的劍勢從巔峰上滑下來，停在了一個她自己都沒料到的位置：再往前一寸，就要傷到根本。
可她沒有收劍的意思。
督軍看見了她的眼神。那裡麵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很決絕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決定往前邁一步。
\"你想同歸於儘？\"督軍的聲音忽然尖了起來，\"你瘋了？你那堵牆還在你身後！你死了，他們怎麼辦？\"
柳倩茹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真空裡：
\"你說錯了。\"
\"我不是想同歸於儘。\"
她抬起頭，紫眼睛裡亮起兩簇燒透了的芯。斷劍在她手裡嗡鳴，劍身上的紫藍色光芒一寸一寸地亮起來，從劍尖一直亮到劍柄，亮得她整條手臂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紫色。
\"我是要你死。\"
兩萬公裡，一步。
這一次沒有劍光鋪路。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藍色的流星，直直地撞向那具百丈骷髏。真空裡沒有聲音，可所有看著這一幕的黑袍人都覺得自己聽見了——一聲尖銳的、撕裂什麼東西的聲響，像有人把整片星海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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