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然後它的身體晃了晃，像一堵被推倒的牆，轟然倒地。
王林拔出劍，喘著粗氣。黑紅色的體液順著劍刃往下滴，在青磚上彙成一小灘。他的後背疼得像要裂開，腰上的三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可他沒有時間管這些——
右邊還有兩隻怪物。
它們已經繞過了他，朝著地室深處的人群撲了過去。
“擋著它們！”王林喊。
杜大壯衝了上去。他的鋤頭舉過頭頂，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最前麵那隻怪物的腦袋砸了下去。
“鐺——！”
鋤頭磕在骨甲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鋤卷了刃，怪物的腦袋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它甚至沒有停頓，左前爪一揮，杜大壯的胸口就被劃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大壯！”有人尖叫。
杜大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染紅了他的粗布衣裳。他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可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身體晃了晃，手裡的鋤頭\"當啷\"掉在地上，然後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地室裡有人哭了。
是一個女人，杜大壯的媳婦。她從人群裡衝出來，撲在杜大壯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可她剛哭了兩聲，就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不能哭，哭聲會把更多的怪物招過來。
女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砸在杜大壯的臉上。她的嘴被捂著，發不出聲音，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林的眼睛紅了。
他認識杜大壯。昨天晚上，這個漢子還把自己的那份乾糧分給了一個餓哭的孩子，說“我不餓，你吃”。
他的手很粗，指甲縫裡全是泥，可他給孩子遞乾糧的時候，手很輕，像怕碰碎了什麼。
現在他躺在地上，胸口的血還在流，眼睛睜著，望著頭頂的石板，像是在問為什麼。
“啊——！”
王林吼了一聲，全身的靈力在這一刻炸開了。他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斷劍上的暗光暴漲，像一截燒紅的烙鐵。他撲向那兩隻怪物，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第一隻怪物還沒反應過來，王林的斷劍已經從它的嘴裡捅了進去。劍刃從口腔穿過後腦，從後腦勺的骨甲縫裡冒出來。黑紅色的體液和腦漿混在一起，噴了王林一身。
怪物的身體僵住了，六隻爪子在半空抽搐了幾下，然後軟了下去。
第二隻怪物轉身想跑，可它的身體太大，地室太小，它剛轉了一半，王林的劍已經到了。這一劍從它的左肋捅進去，從右肋穿出來，把它整個人釘在了土牆上。
怪物發出一聲尖利的蟲鳴，六隻爪子瘋狂地揮舞，把土牆刨出了一個大坑。可它跑不了——劍還插在它的身體裡，把它釘在牆上。它的掙紮越來越弱，複眼裡的光越來越暗，最後徹底不動了。
王林拔出劍，喘著粗氣。他的全身都在抖，不是累，是氣。他看著地上杜大壯的屍體，看著那個捂著嘴哭的女人，看著周圍這些驚恐的、疲憊的、滿身是血的人，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
“左邊還有一隻！”趙三爺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王林猛地抬頭。
左邊，柳倩茹正在和最後一隻怪物纏鬥。她的身上已經掛了彩——左臂被爪子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可她的劍還在揮，紫光在狹小的地室裡一閃一閃，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掙紮的螢火蟲。
那隻怪物比其他的都大。
它的身體有半人多高，骨甲上的孔洞比其他怪物的都大，孔洞裡往外滲著黑紅色的黏液，黏液落在青磚上，冒著煙，把青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它的六隻爪子比其他怪物的都長，都鋒利，爪尖閃著暗銀色的光，像六把淬了毒的鐮刀。
它的複眼是紅色的。
不是普通怪物的灰白色，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燒紅的炭。它看著柳倩茹，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是饑餓，是憤怒——它的四個同伴都死了，它要報仇。
柳倩茹的劍刺向它的左前爪關節，它不躲，反而迎著劍衝了上來。劍刃捅進關節縫半寸，就被硬骨夾住了。它的右前爪同時揮出，直奔柳倩茹的麵門。
柳倩茹不得不棄劍後退。
她的劍被夾在怪物的關節裡，拔不出來了。她退了三步，背貼在了土牆上，退無可退。怪物一步一步地逼近，六隻爪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紅色的複眼裡映著柳倩茹蒼白的臉。
“倩茹！”王林吼了一聲，撲了過去。
他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斷劍在他手裡嗡鳴，暗光從劍身上溢出來，把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團暗紅色的光。他從側麵撲向怪物，斷劍直奔怪物的右肋——那裡是剛才他釘死另一隻怪物的地方，骨甲有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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