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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隻怪物剛落地，第二隻就從洞口跳了下來。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灰白色的骨甲在晶石的微光下泛著冷光，六隻鐮刀似的爪子刮在青磚上，濺起一串火星。它們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骨甲輕，爪子尖，像五隻巨大的甲蟲落進了一間裝滿了人的罐頭裡。
地室裡瞬間炸了鍋。
“往後退！都往後退！”趙三爺的聲音劈開了混亂，“女人孩子貼牆！能拿家夥的站過來！”
杜家的幾個壯丁哆哆嗦嗦地舉起了鋤頭和扁擔。
他們這輩子種過地、砍過柴、跟鄰村打過群架，可從來沒跟這種東西打過。走在最前麵的那個漢子，姓杜，叫杜大壯，是杜家東家的遠房侄子，三十出頭，膀大腰圓，平時能扛兩百斤的麻袋走三裡地不喘氣。可現在他握著鋤頭的手在抖，鋤頭上還沾著昨天挖菜窖的泥。
“別慌。”王林擋在最前麵，斷劍橫在身前，“打關節。打眼睛。打肚子。別的地方砍不動。”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可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這些東西的骨甲硬得像鐵板，他的斷劍砍上去隻能留一道裂。更要命的是，這裡是地室，頭頂是石板，四周是土牆，方圓不過幾十步，他和柳倩茹的身法根本施展不開。
柳倩茹站在他左邊，劍已經出鞘了，紫光壓得很低，像一截快要熄滅的炭。她的眼睛掃過五隻怪物，嘴唇抿成一條線。
“左邊兩隻歸我。”她說，“右邊三隻歸你。趙三爺，幫我們看身後。”
“好。”趙三爺把刀在手裡轉了個花，鏽跡斑斑的刀刃在微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戰鬥開始了。
柳倩茹先動的。
她的身形在狹小的地室裡像一道紫色的影子，貼著地麵滑出去，劍尖直奔左邊那隻怪物的左前爪關節。紫光一閃，劍刃從關節縫裡捅了進去——
“哢。”
不是骨頭斷的聲音。是劍刃被卡住的聲音。
怪物的關節縫裡有一層軟膜，軟膜下麵是暗銀色的硬骨。柳倩茹的劍捅進去半寸，就被硬骨夾住了，再也進不去分毫。怪物甚至沒有低頭看她——它的複眼掃過地室裡的人群，六隻爪子同時蹬地，朝著人最多的角落撲了過去。
“攔住它！”王林喊。
柳倩茹咬牙，左手按住劍柄，全身的靈力往劍上灌。紫光猛地亮了一下，劍刃從關節縫裡硬生生拔了出來，帶起一蓬黑紅色的體液。怪物吃痛，發出一聲尖利的蟲鳴，左前爪往回一縮，可它的身體已經撲到了半空——
那裡站著十幾個杜家的女人和孩子。
王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離得太遠，右邊三隻怪物擋住了他的路。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怪物張開嘴，露出滿嘴細密的、像針一樣的牙齒，朝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撲過去——
“叮——！”
一聲脆響。
趙三爺的刀飛了出去，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精準地砸在怪物的複眼上。刀背磕在骨甲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怪物的腦袋被砸得偏了過去，撲出去的方向也歪了半尺。它的爪子擦著那個女人的頭發掠過去，把她的發髻抓散了，頭發披了一臉。
女人尖叫著往後退，懷裡的孩子“哇”地哭了出來。
“捂住他的嘴！”王林吼，“別讓他哭出聲！”
女人手忙腳亂地捂住孩子的嘴，可孩子的哭聲已經從指縫裡漏了出去，在死靜的地室裡格外清晰。
頭頂上，腳步聲停了一下。
然後，更多的腳步聲湧了過來。
王林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哭聲會把更多的怪物引過來。荒城已經被星骷族占了，滿城都是這種東西，它們的耳朵比鼻子還靈。一聲哭，能把半條街的怪物都招過來。
“快！速戰速決！”王林的聲音急了，“別讓它們叫出來！”
他撲向右邊的三隻怪物。斷劍在他手裡嗡鳴，暗光從劍身上溢出來，他把全身的靈力都灌進了這一劍——直刺最前麵那隻怪物的腹部。
劍刃刺破軟皮，捅進去半尺深。黑紅色的體液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臉，又腥又臭，像爛魚的內臟。怪物慘叫一聲，六隻爪子同時揮舞，朝著王林拍過來。
王林側身避開兩隻爪子，可第三隻從他身後的死角掃過來，抽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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