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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閉了閉眼。
六個人。
六隻怪物，換了六條人命。不對，是七條——如果那三個被體液濺到的壯丁撐不過去的話。
“把屍體抬到後麵去。”王林的聲音很平，可他握著柳倩茹的手在抖，“用布蓋上。別讓孩子們看見。”
“那三個被體液濺到的，”他頓了頓，“用清水衝，衝乾淨。有什麼草藥能解毒的，都用上。”
杜家的東家拄著拐杖走了過來，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王林，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多謝兩位。若是沒有你們，我們今天……一個都活不了。”
王林搖了搖頭：“老人家，別謝。是我們沒護好。”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死人不會因為一句“對不住”就活過來，寡婦不會因為一句“節哀”就停止哭泣。他能做的，隻有把這些人的名字記在心裡，然後——
活下去。帶著他們的份，一起活下去。
地室裡的人開始動了起來。杜家的幾個壯丁——還活著的那些——把屍體抬到了地室後麵的角落裡，用布蓋上。女人們抱著孩子，低聲安慰著。
老人們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念經，為死者超度。那個被體液濺到的壯丁，被抬到了一邊，杜家的管家端來清水，一點一點地衝他身上的腐肉，衝得他齜牙咧嘴，可他不敢叫出聲——怕把怪物再招回來。
王林靠在石階上，閉著眼睛。他的全身都在疼，胸口、後背、腰、肩膀，沒有一處是好的。可他不敢睡，也不敢放鬆。他的耳朵在聽頭頂上的動靜，聽外麵的腳步聲，聽任何一點可能意味著危險的聲音。
柳倩茹坐在他身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像是睡著了。可王林知道她沒睡——她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指節發白，像是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一樣。
“倩茹。”王林低聲說。
“嗯。”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你說，我們能活下來嗎？”
柳倩茹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林以為她睡著了，她才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真空裡：
“能。”
“為什麼？”
“因為有你在。”她說，“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活著，我就活著。”
王林的鼻子一酸。他轉過頭，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柳倩茹。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晶石的微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很白，可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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