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兩片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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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瀾緩緩偏過頭。
同一時刻，少年已經站直了身，手從她肩上拿開。指尖擦過她肩頭時幾乎是有些粗暴甩開的，順勢還將她往旁邊推了半步。
慕瀾顧不上肩上的疼，抬頭看他，一時不明所以。
葉忱淵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擱在他那張明媚的臉上，本該是好看的，少年眉眼乾淨，嘴角彎起來的時候有幾分張揚的意氣。
可慕瀾此刻看著，卻覺得後背發麻。
他眸子裡醞釀著一絲壓抑的情緒，一絲一絲地往外滲，寒意幾乎裹滿了全身。在笑容的偽裝下，翻湧著冰冷酷虐的暗潮，光看一眼都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命，是我自己掙來的。”他一雙漆黑的眸子望著她，“他呢？”
他呢？
短短的兩個字。
仿佛一隻無形的手，猝不及防地在慕瀾麵前翻開了一項名為“劇情主線”的設定。
她光顧著操心自己體內那點冤魂的事了，差點把整本書最要緊的一part給忘了。
那就是——葉忱淵無比痛恨霍譽，且將這份恨意藏得很好。
可看霍譽的樣子，先前應該不認識葉忱淵。
她不知道恨從何處來。
隻知曉，正是因為這份恨，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從中作梗，把初始男女主一步步推向絕境。
原本好端端運轉著的《渡魂》世界，被他攪得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崩塌。
直到係統警報拉響，才緊急把《渡魂》的頭號書粉鄭琴依塞進書裡，讓她來救贖這個陰冷反派，把世界線掰回正軌。
於是，本是書中反派男配的葉忱淵，因為鄭琴依的到來，自此開啟了新篇章，誕生了屬於他們倆的小說《穿書！反派少年被我養成貼貼怪啦》。
所以，當葉忱淵恨意顯露的那一刻，就代表他要開始搞事情了。
隻要初始男女主受到反派的迫害瀕臨死亡，穿越女主就會如天神般降臨。
而一旦鄭琴依到來，距離她慕瀾離開這個世界，也就不遠了。
她望著麵前的少年，分明能從他冰冷倨傲的臉上，捕捉到一絲疑似隱忍的情緒。
昭示著他與霍譽之間必定有段不為人知的恩怨糾葛。
可她不需要知道。
因為救贖反派，從來不是她的事。
她連自己都救贖不了，又拿什麼去救別人？她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麼會去愛這世間？
葉忱淵本身就是一片烏雲。烏雲需要的是一個小太陽，把潮氣曬乾，把陰霾驅散。
而不是另一片烏雲。
兩片烏雲湊在一起，隻會壓得更低，沉得更重。
慕瀾表情複雜地望著葉忱淵，這才注意到他眼底有兩團濃重的青灰色，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她頓了頓，才開口：“他怎麼了？我隻知道霍譽為人正直、扶危濟困。他看出我身上附著一隻冤魂，為此不嫌麻煩，特意帶上我一起查案，為的就是渡這個冤魂，不讓我變成僵屍。”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質問道：“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葉忱淵沒動，隻是看著她一步步逼近，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是你親自把冤魂引到我身上，又假惺惺喂我喝什麼香灰水。葉忱淵，折騰戲弄別人，對你來說很好玩是吧？是不是等我真變成僵屍那天，你就可以開心地敲鑼打鼓了？”
葉忱淵烏黑的眸子頓時一黯，他繃緊了嘴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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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
他沒有想讓她真的變成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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