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那枚羅盤,唇角微微一扯。
“霍大人這番話,說了與沒說,有什麼區別?”
他偏了偏頭,眸中的輕蔑深色越發明顯,語氣刻薄道:“靖安縣內。你知道靖安縣多大麼?東西一百裡,南北八十裡。所謂附近又是哪一處?我若閉著眼隨便指一個,怕是也比霍大人這法器指得準些。”
“我當太虛觀的法器何等神通,原來也不過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折騰半天,連個具體方位都報不出,還有我夫人此刻身邊是什麼情況都探不明白,也好意思叫尋息盤?我看叫尋個大概盤更貼切些。”
夏侯笑晴霎時變了臉色。
她攥緊了拳,極力壓著怒火。
他是什麼身份?世子又是什麼身份?
自打入大理寺任職以來,葉勤帶著一幫下屬言行不敬也就罷了,如今連葉勤侄子都敢對世子拿出來的法器冷嘲熱諷。
太虛觀名動天下,誰人不知?
這個久居宅中、看著柔弱無能、生得比女子還精致的繡花枕頭,竟也配質疑世子的本事?
夏侯笑晴看著少年眼底耐人尋味的嘲弄,凜聲質問:“三郎君,你夫人失蹤了,你隻顧著嘲弄我們大人的法器,為何不見你有半分著急?”
葉忱淵險些被氣得笑出聲。
“人是我丟的,還是你們丟的?”
“霍大人,我倒想請教一下,你的下屬怎麼有臉來問我這種問題?”
何況忘歸就在她身邊,她此刻比他都安全,他有什麼可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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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看在眼裡,心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太了解這個孫兒了。淵哥兒哪裡是不急,這是真急壞了,他骨子裡最是溫順乖巧,何曾在人前這般刻薄無禮過?
如今這般,分明是亂了分寸。
“笑晴,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本就是大理寺的責任,霍譽一聲令下,夏侯笑晴也識趣閉了嘴。
“三郎君說得沒錯,尋息盤不該如此無用,應當還能再探,我再試試。”霍譽凝眸望著那根銀針,沉吟片刻:“我感應到她身邊……似乎還有一人,但那人氣息孱弱,應是手無縛雞之力之輩,不會對慕瀾構成威脅。”
老太君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裡驟然亮了一瞬:“當真?”
霍譽剛要點頭稱是,丫鬟堆裡不知從哪個角落,飄來一聲細碎的議論:“慕小娘子……該不會是又跟著前頭那位情郎跑了吧?”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落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葉忱淵撚著絹花的指節驟然一僵。
氣息孱弱,手無縛雞之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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