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卑劣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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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看著心中那輪遙不可及的上弦月。
此刻正蹲在她麵前，從未有這般近的距離。
先前對霍世子的那點向往，頃刻間化為齏粉。
原來她心中最深的念想，一直都是三郎君。
葉忱淵彎著眉眼打量她，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看樣子，我的床沒機會暖，你就打算奔著霍譽的床去了。”
他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語調平靜得很，像是真心替她惋惜：“真可惜啊，又冒了一次頭，卻還是沒能成。霍譽雖說樣貌身形都比我遜色了那麼一點兒，可你若真跟了他，也算是攀上更高的枝了。”
不敢被他人知曉的羞恥想法被當場無情戳穿，喜兒惴惴不安地看著他。
葉忱淵微微一頓，冷笑一聲，溫柔的語調驟然變了味：
“我雖討厭霍譽，不過我們倆還是有些共同點的。比如，我們都不是拾荒的，怎可能是個垃圾都要？”
喜兒臉色一白，仿佛被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這一下比方才婆子的板子落在身上，還要疼上百倍。
“心思不正，一顆心東搖西擺，見一個惦一個，總妄想著自薦枕席，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你自己那點心思都理不乾淨，也配來嚼主子的舌根？”
“無憑無據，你就敢斷言我夫人跟人跑了。你是太看得起那個窮書生，還是太瞧不起我葉忱淵？又或者——”
他懶洋洋拉長了尾音，刻意放緩語速，好讓她一字一句都聽清。
“你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你隻想借機往她身上潑臟水罷了。她和你年紀差不多，可她是主子，你是丫鬟。你削尖了腦袋想攀的高枝，人家生下來就在上頭。你嫉妒她擁有而你沒有的，你想親眼看著她跌進泥潭，被世人戳穿脊梁骨，再翻不了身。”
“然後你就能站在旁邊，看著曾經的主子，比你這個丫鬟還慘。這樣一想，你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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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湊近她，唇角彎著，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
那雙漆黑的眸仿佛射出了一根淬了毒的箭，帶著無形的穿透力，直直刺進她心底。
喜兒心底最隱秘的不堪被揭開，無奈嘴裡塞著麻布，隻能睜大眼狼狽地搖頭否認。
她嫉妒的何止是慕小娘子的身份，她更羨慕她能時時刻刻貼近三郎君。
他分明是不喜旁人碰的。
“別搖頭了。”葉忱淵冷眼看她抵賴，“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算是一類人。”
“隻有心思卑劣陰暗的人，才猜得透同類在想什麼。”
少年唇畔還掛著笑吟吟的弧度，眼神中卻似乎藏匿著一絲淡淡的殺意。
喜兒頓時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她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這位三郎君。
回過神時，少年已經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唇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隻剩冷淡的嘲弄。
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臟東西。
“來人。”
葉忱淵揚聲，將候在遠處的兩個婆子又喊了回來。
“隻打十大板，太便宜她了，遠遠不夠。”
兩個婆子麵色一驚。短短一會兒工夫，這丫鬟又是怎麼得罪了三郎君？
“三郎君，她可是冒犯了您……”
“嗯，相當冒犯。”葉忱淵輕描淡寫，“我聽到她背地裡同一幫丫鬟說，我摘了指套的樣子醜陋得很，叫她心裡發毛，我聽完內心深受打擊，一天都沒吃飯。這事兒你們看著處置吧。”
此言一出，喜兒的臉色頓時一片灰敗。
她竟不知三郎君何時將她那晚假山後頭講的話聽了去。
可為何當時沒有發作，如今卻要以此降罪？
有了這樁罪狀，兩個婆子也不必再去請示老太君，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置。
打完之後，直接找個牙婆便可發賣出去，至於發賣到何處，境遇如何，那就不歸她們管了。
“咚！”
一塊大石重重壓上缸口，將木蓋壓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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