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好幾遍,然後發出一聲驚歎。
“枳枳,你怎麼又變漂亮了?”桑寧捏了捏她的臉,又看了看她的腰,“白了,瘦了,但該有肉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周斯越是不是給你喂了什麼靈丹妙藥?”
葉枳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在她對麵坐下來。
兩個人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蝦餃、燒賣、腸粉、流沙包,熱氣蒸騰上來,把冬日午後的光暈染得模模糊糊。
桑寧一邊吃一邊問她在國內過得怎麼樣,學校怎麼樣,舞蹈機構怎麼樣。葉枳一一回答。
聊著聊著,桑寧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和周斯越呢?他對你怎麼樣?”
葉枳麵前的碗裡還有半隻蝦餃。她看著那隻蝦餃,沉默了幾秒。桑寧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想瞞她。
“我應該要和周斯越分手了。”
桑寧的茶杯停在嘴邊,先是愣了一秒,然後“砰”一聲把杯子頓在桌上,茶水差點濺出來。
“為什麼?”她的聲音拔高,眉頭擰在一起,義憤填膺,“枳枳,他對你不好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那樣的紈絝,對待感情怎麼可能專心!你跟我說,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別怕,我跟你一起去找他算賬……”
“不是的。”葉枳打斷她。
桑寧停下來,看著她。
“他很好。”葉枳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那隻蝦餃,把晶瑩剔透的皮撥來撥去,“不是他要分手,是我要分手。”
桑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不明白,“為什麼?”
“你之前不是也說嗎?他以後要聯姻的,叫我不要陷得太深。”
那句話她確實說過,在葉枳剛被周斯越帶回家,她還對周斯越滿心戒備的時候。那時候她跟葉枳說,那樣的男人隻是玩玩而已,不要動真感情,更不要陷進去。
“我說過,可是枳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萬一他不……”
“沒有萬一,我親耳聽到的,”葉枳繼續說,“他以後要聯姻,周家的門第,他父親的態度,我都清楚。他對我好,我喜歡他,這些都是真的。可是再真也沒有用。如果注定會結束,那早一點抽身,總比到了最後不得不抽身的時候,把自己摔得那麼慘要好。”
少女很理智,語氣也很平靜,是早就下定決心想通的樣子。可是桑寧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在桌麵下攥著紙巾的手指,心裡堵得厲害。
“枳枳。”桑寧叫她。
葉枳抬起頭。
“你愛上他了?”
葉枳沒有回避,點了點頭。
他那麼好。會給她剝蝦,會幫她吹頭發,會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抱著她,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從頭到腳的愛護,給了她一個安全到讓她可以安心成長的繭。愛上他,是一件太正常的事。
正常到她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行吧,枳枳。”桑寧伸出手,覆在葉枳放在桌麵上的手背上,握了握。“這樣也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葉枳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窗外,冬日的天灰蒙蒙的,有細小的雪粒落在玻璃上,很快又融化,變成一道一道淺淺的水痕。
……
元宵過完,葉枳大學第二學期開學。
趁周斯越出差不在家,她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其實不多。衣服,書,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在一起這半年時間,周斯越給她買過很多東西,首飾,珠寶,包包,衣服。有些她連標簽都沒拆,整整齊齊地碼在衣帽間的抽屜裡。她一樣都沒要。她隻拿走了脖子上那條項鏈。
細細的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鑽石,y字承托,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他說要她一直戴著。
其實這個也不應該要的,但,她想要留下。
以周斯越這樣的人,但凡她開口提,他就一定會同意。也許分手後,他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麵了。
所以,她想要留個念想。
學校交換生申請已經通過,她填了港城大學,為期一年。
回到學校宿舍,她先是請了三天假。
舍友們問她怎麼了,她說有點不舒服,想休息幾天。
三天後,她會離開北城,去港城,去一個沒有周斯越的城市,從那裡重新開始。
宿舍裡很安靜,三個舍友都去上課了,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柔柔地鋪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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