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和好後的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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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結束後，噩夢如影隨形，常常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軍醫診斷是戰爭後遺症。
驚醒之後，他便獨自坐在書房皮椅之上，打開房間所有燈光，試圖驅散黑暗。
指尖一遍遍摩挲掌心常年握槍打磨出來的厚繭，下頜緊繃，呼吸壓得極輕。
過於寂靜的環境，會把一絲一毫細微聲響無限放大，幻化成炮彈撕裂長空的呼嘯。
他驟然渾身僵硬，本能伸手去摸腰間的配槍，指尖隻抓到一片虛空。
脊背猛地弓起，身體瞬間進入戰鬥戒備姿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額前碎發。
肩胛處舊彈片留下的舊傷隱隱傳來鈍痛。
閉上雙眼，塹壕泥濘的泥水、腐爛屍體的氣味、瓦斯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耳畔縈繞著戰友瀕死的喘息。
……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將赫爾曼從失神狀態拽回現實。
指間夾著的雪茄無人看管，火星已經燙傷指尖一小塊皮肉。
自從身邊有了溫妮，他很少會驚醒，更不會有嚴重的應激反應。
他的神色沒有半分慌亂，平靜地掐滅雪茄丟進煙灰缸，拿起聽筒。
電話另一頭是軍官客氣地與他商議次日軍事演習的各項安排。
赫爾曼簡單答複後掛斷了電話。
不過幾個小時不見，他已經開始懷念溫妮了。
赫爾曼拿出了放在胸膛夾層處的黑白照片，摩挲著溫妮那雙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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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妮從未這樣對他笑過。
赫爾曼自問最初隻想答謝她的救命恩情，可一年的監視時間裡，他忍不住為少女的聰慧和堅韌而動容。
初次重逢時赫爾曼還能硬下心腸強迫她。
現在的他隻想對她再好些，再多和她待一會兒，祈求這個似神似仙的東方女人能夠垂憐他。
另一邊，莊園臥室。
難得一夜沒有赫爾曼的打擾，溫妮睡了一個安穩覺。
她躺在床上思索前路。
門外傳來女仆的通報聲：“索菲亞小姐，請儘快洗漱用早餐，家庭教師已經入住莊園。”
溫妮心中訝異——赫爾曼兌現承諾請來了老師。
昨日激烈爭吵的畫麵浮上腦海，心底掠過一絲微弱的愧疚，隨即又挺直心神：自己所說句句屬實。
她應了一聲，起身洗漱。
她已然想明白現實處境。
德國再強大，戰火難以燒到遙遠的中國。
如今她寄居於此，硬碰硬的爭吵隻會徒增磨難。
她應當儘可能從赫爾曼手中獲取資源金錢，繪製更多軍械圖紙送回祖國。
收拾妥當，她來到專屬書房。
書房之中站著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婦人，金發一絲不苟盤起，一身剪裁利落的製服，氣質嚴謹沉靜。
“您好，索菲亞小姐，我叫羅絲維塔·哈特曼，您可以稱呼我羅絲維塔太太。”
羅絲維塔翻開桌上溫妮手繪的軍械草圖，目光認真審視，言語帶著真誠讚許，“並非專業出身，能夠繪製到這個地步，已經十分難得。”
話音微微一轉，她點出要害：“但是您的設計存在一處很大缺陷。
您應該沒有完整拆解過真實槍械，圖紙中有不少偏向理想化的構想。很遺憾規定不允許我將武器帶到您的麵前，這件事，您可以求助赫爾曼中將。”
溫妮聽出她委婉的勸解，希望緩和自己與赫爾曼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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