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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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2月的最後一天，大雪漫天傾覆，沉沉落滿柏林。
勃倫堡莊園卻逆著冬日蕭瑟，盛放出極儘浮華的熱鬨。
今日，是赫爾曼·瓦倫汀·馮·勃倫堡與索菲亞·萊因哈特的婚禮。
蒼勁常青鬆枝纏繞著銀光緞帶，枝隙間綴滿深紅冬青漿果，冷暖相撞，華貴又莊重。
天色尚蒙，溫妮便被女仆們喚醒。
那件她隨手選定的婚紗被小心翼翼捧開。
厚重挺括的象牙白緞麵長裙，上身織滿繁複精致的複古蕾絲刺繡，垂墜的裙擺寬大端莊，一襲薄蟬翼頭紗纖透如雪，聖潔得近乎虛妄。
女仆為溫妮束緊腰封，勒得肋骨隱隱發疼，細微的窒息感提醒著她今日的身份。
落地鏡中，少女依舊是獨屬於江南的溫婉眉眼，隻是褪去了青澀嬌憨，沉澱出一身清冷。
管家莫裡滿麵紅光、步履不停，往返穿梭確認婚禮流程與儀式細節。
德意誌容克貴族婚禮規製森嚴，整場儀式分為三部分：市政民事登記、私人教堂宗教禮、豪門婚宴慶典。
依照德國律法，唯有市政官員公證的民事登記具備法律效應。
上午九點，雪勢稍緩。
黑色定製豪華轎車穩穩停在莊園正門。
赫爾曼一身筆挺的國防軍頂級禮服，深綠色呢料軍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胸前層層疊疊綴滿軍功勳章，肩章鎏金紋路在雪光下熠熠生輝。
溫妮身披重工婚紗，挽著勃倫堡家族一位年長女眷的手臂，身姿輕柔，隨車隊前往教區市政廳，辦理婚姻公證。
極簡莊重的市政登記室內，暖光靜謐。
身著製服的市政官員拿起文書，緩緩宣讀婚姻誓詞：
“你是否自願嫁給赫爾曼·馮·勃倫堡，無論順境逆境、貧窮富貴、病痛困苦，終身相守，不離不棄？”
白紗半遮容顏，無人窺見她眼底的失神。
溫妮唇瓣輕動：“我願意。”
身側，赫爾曼的應答堅定、毫無遲疑：“我願意。”
兩人依次落筆簽名，鮮紅印章重重落下，塵埃落定。
法律之上，他們已是綁定一生的夫妻。
簡短儀式落幕，場內賓客熱烈鼓掌。
浩浩蕩蕩的車隊再度啟程，冒著細碎飛雪折返園內專屬私人教堂，舉行正式宗教婚禮。
……
賓客席角落，萊昂單手撐著下頜，百無聊賴。
周遭貴婦名媛湊在一起，細碎聒噪的說笑聲纏在耳畔，本就煩躁的他愈發不耐。
赫爾曼成婚，占用了他難得清閒的周日，還被逼著穿著軍裝出席。
他渾身戾氣無處宣泄，心底暗忖：早知道今日這般麻煩，當初就該直接把赫爾曼打到斷氣。
身旁嬌俏的漢娜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咯咯笑出聲，眉眼明媚。
萊昂冰藍色的眼眸掃過一圈女眷，語氣陰沉沉：“如果你們學不會閉嘴，我的槍會幫你們保持安靜。”
話音落下，周遭說笑驟然驟停。
漢娜連忙收斂笑意，用眼神示意眾人噤聲，不敢再多言語。
與他交好的副官奧托無奈歎氣，輕拍妻子手背安撫，轉頭看向萊昂，溫聲問詢：“萊昂，你今早按時吃藥了麼？”
旁人說這話，便是挑釁冒犯。
可奧托性情溫和，向來真心待他。
萊昂自然知曉，今日是赫爾曼大婚，他若是失控鬨事，必定釀成大禍，得不償失。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吃了。”
隨即目光落向前方空無一人的聖壇，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與不解：“赫爾曼真是荒唐，竟然娶了一名中國女人。”
奧托低笑出聲，打趣道：“你都有了這麼多位情人，如今赫爾曼隻娶了一位夫人，礙著你什麼事了？”
萊昂眉峰一蹙，正要開口反駁。
驟然間，整座禮拜堂燈光緩緩暗下，隻剩前方舞台聚光燈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劃破昏暗。
悠揚的管風琴聲驟然變換溫柔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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