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萊昂少將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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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緩緩走到1939年6月。
漢娜一如往日下了車，來到莊園。
推開臥室房門，眼前一幕讓她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溫妮軟倒在床邊，裙擺被大片刺目的鮮血浸透，麵色慘白如紙，微弱得發不出呼救的聲音。
漢娜徹底慌了手腳。
恰巧管家莫裡外出采購物資，莊園常駐的幾位家庭醫生前往醫院開會，領取孕期營養品。
女仆們略懂粗淺土方，急忙按壓穴位試圖緩解她的劇痛，可莊園所有汽車全部被外派，短時間根本無法再調派車輛。
外出途中的莫裡接到電話，如遭雷擊，立刻調轉車輛全速趕回。
慌亂之中，漢娜猛然想起萊昂。
她跌跌撞撞衝到莊園大門口，竟看見萊昂正倚在車邊，指尖夾著一支雪茄。
連萊昂自己也說不清，今日為何鬼使神差留在此處徘徊。
“救救索菲亞！她流了好多血！”漢娜失聲大喊。
身體比理智反應更快。萊昂隨手丟掉還在燃燒的雪茄，大步狂奔，不顧男女大防。
臥室之中，心中所念的女子無力歪倒床邊，白色睡裙已經被暗紅血液浸染一大片。
他快步走到她身旁，低聲詢問發生了什麼。
溫妮意識搖搖欲墜，已經很難清晰應答。
萊昂儘量不碰到她的肚子，彎腰打橫將她抱起，快步衝向門外汽車。
一路之上他竭力穩住步伐，最大限度減少顛簸。
安置她平躺到車座，他才看見自己雙手沾滿粘稠溫熱的鮮血。
低頭看向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龐，還有微微隆起的小腹。
劇烈的頭痛驟然襲來，眩暈鋪天蓋地——這是他精神病症發作的預兆。
明明清晨他已經服用了藥物。
萊昂手指微微顫抖，握住溫妮冰涼的手，無意識低聲呢喃：“媽媽，阿媽。”
漢娜緊跟著坐進車裡，看見他反常的模樣，心中滿是困惑。
聽到他所念內容又有些尷尬，隻能催促司機全速趕往醫院。
車身顛簸，下墜般的絞痛不斷撕扯著溫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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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之中，映入眼簾的是萊昂英俊的臉龐，還有脖頸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她恍惚以為自己身在夢魘，虛弱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媽媽，再堅持一下。”萊昂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眸，有滾燙淚水滾落，落在溫妮蒼白的臉頰之上。
溫妮分辨不清他說了什麼，劇痛吞噬了她所有力氣，她氣若遊絲，輕輕吐出一句：
“萊昂，我好痛。”
……
“萊昂，我好痛。”
炮火滾滾，一戰的硝煙已經蔓延到萊昂生長的小鎮。
家宅在轟炸中轟然坍塌，磚瓦碎木掩埋了平凡幸福的生活。
十歲的萊昂攙扶著懷孕的母親，裹挾在逃難的人流之中。
父親早已應征入伍，生死杳無音訊，沒人能庇護他們。
母親臉色慘白如紙，劇痛一陣陣攫住她的身體。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破舊的裙擺不斷淌下來，在泥土上暈開刺目的痕跡。
“萊昂……我好痛。”母親的聲音很微弱。
萊昂死死咬著嘴唇，把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小小的身子用力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媽媽，別怕，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能到避難所。”
劇烈的宮縮撕扯著她：“萊昂，丟下媽媽吧，媽媽堅持不住了。”
“不要，媽媽，求你再堅持一下。”萊昂懇求著。
千辛萬苦，二人終於抵達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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