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談商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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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鄭建國壓低聲音，“孫有福帶你去看房，如果他讓你把中介費直接給他，不走公司，你別奇怪。這種單子，他自己接的私活，不想讓公司抽成。你願意就給他，不影響你租房子。”
賀洵說：“我心裡有數。”
晚上回到工作室，康馨蕙還坐在工位上回消息。
賀洵把看房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康馨蕙聽完“嗯”了一聲，問道：“年後就搬？”
“年後搬。”賀洵說。
康馨蕙點點頭，繼續回消息。
第二天下午，賀洵帶著劉洪濤又去了那棟樓。
孫有福等在門口，旁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微胖，穿一件深藍色工作服，看起來像廠裡的老職工。
“這是周科長，後勤科的。”孫有福介紹。
賀洵上前遞煙：“周科長，賀洵。”
周科長接了煙別在耳後，上下打量了賀洵一眼：“小賀啊，聽小孫說你做電商生意，要租我們這棟樓。年輕啊。”
“年輕人也得找飯吃。”賀洵說，“周科長，今天來，主要把幾個事情當麵碰一下。條件能談攏，年後就進場。”
周科長點頭，領著幾人進了一間小辦公室。
房間不大，一張舊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廠區平麵圖，角落有個鐵皮櫃子。
周科長坐下，從抽屜裡拿出個本子，把廠裡的條件列了一遍：月租一萬八千五，押三付一，三年一簽，水電按表計費，停車免費，裝修免租期一個月。
“這些條件都沒問題。”賀洵說，“周科長，有幾個細節，我想當麵溝通一下。不是為難您，實在是生意上的事，不提前說清楚，後麵扯皮傷感情。”
周科長端著茶缸：“你說。”
賀洵沒急著開口，先把手邊的黑色盒子拿起來，輕輕放在桌上，往周科長麵前一推。
“周科長，頭一回見麵，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
這支派克，朋友從香港帶回來的。
您平時簽個字什麼的，比普通筆好用些。”
周科長的目光落在盒子上，他當然認得這個牌子。
派克嘛，鋼筆裡的名牌。
單位裡以前的老廠長也有一支，寶貝得不行，開廠務會的時候才舍得拿出來用，平時別在上衣口袋裡，跟勳章似的。
盒子上金色的DUOFOLD字樣，讓周科長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
這款是派克世紀，高配原裝盒內部標配真皮筆袋、厚版收藏手冊、瓶裝墨水那種。
他在王府井商場專櫃台見過，得賣3200。
周科長先是眼皮跳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關著，孫有福和劉洪濤都在場，但誰也沒說話。
周科長心裡翻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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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五十二，在後勤科乾了十幾年，送禮的事見多了。
小到一條煙一瓶酒，大到牛皮信封，他都收過。
但那些東西跟眼前的派克筆不一樣。
煙酒抽了喝了就沒了，信封裡的錢數著是錢，可花起來總有些提心吊膽。
但這支筆，說它貴吧，也就是支筆，不值房子不涉及原則問題；
說它輕吧，擺在案頭，天天能看見，寫字的時候那手感、那分量，跟塑料筆就是不一樣。
關鍵賀洵這年輕人會送。
沒有紅包，沒有煙酒，沒有“周科長您多關照”的肉麻話。
就一句“簽字比普通筆好用些”，輕描淡寫，不讓你為難，也不顯得他刻意。
周科長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別人送得讓他沒辦法拒絕。
這倒好，連拒絕的理由都替他找好了。
一支筆，不是錢，不是物，是一份拿得出手的體麵。
想到這裡，周科長臉色已經緩和下來，伸手把盒子拿起來，拇指在盒麵上擦了一下，沒打開，說：“小賀，你太客氣了。第一次見麵，還帶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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