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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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岑說：“今天最後一科，剛考完。允寧今晚請我們吃臘八粥，食堂一塊五一份。”
“這麼便宜，我以後去你們學校蹭飯。”
“你是大老板，不要跟我們小女子搶食堂。”
“又沒讓你請客。”賀洵回。
溫若岑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請客也不是不行。”
賀洵沒接話，把手機鎖了，塞進衛衣兜裡。
這時候廣播裡開始喊去莆田的乘客準備檢票。
他起身，拎著包出了候車區。
臥鋪大巴停在站台最後麵，車身灰撲撲的，玻璃上結著一層灰塵。
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趴在駕駛座上抽煙，副駕駛坐著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大概是售票員，正拿本子對名單。
賀洵把票遞給售票員，從後門上了車。
他彎腰鑽進去，掃了一眼。
雙層臥鋪，左右兩排鋪位，每排上下兩層，過道窄得隻能側身通過。
鋪位大概八十公分寬，上麵鋪著暗紅色的棉墊，被子疊得歪歪扭扭，花色是老式的牡丹花。
車還沒發動，車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有人在脫鞋，有人抱著行李坐在鋪位上，有人拿手機大聲講電話，一個小孩在哭。
賀洵找到自己的位置，上層最後麵靠窗，兩排連鋪。
他身高腿長，爬上去的時候頭頂幾乎擦到車頂。
鋪位比他想象要窄一些，腿還伸不直，得屈著。
他剛把包墊在腦袋下麵，旁邊鋪位上的人就動了動。
賀洵側頭看了一眼，是個年輕女人。
看不清五官，隻看見皮膚很白，縮在一件米色羽絨服裡，帽子半遮著臉，正低頭發短信，手機的藍光照得她下巴尖尖的。
賀洵沒多看，翻了個身，把外套脫下來蓋在身上。
車頂的燈暗了下來，發動機開始轟鳴，車身晃了晃，慢慢駛出了客運站。
羊城的夜從車窗外麵淌過去。
高架橋、霓虹燈、城中村的握手樓、馬路邊的糖水鋪子。
車開上廣園快速的時候，賀洵給康馨蕙發了條短信：“上車了。”
康馨蕙回：“我們上飛機了，馬上要關機。你到了莆田再給我打電話。”
賀洵又給陳允寧發了一條：“今晚夜車去莆田，明天到。”
陳允寧回：“你怎麼坐夜車，太辛苦了。到了以後馬上吃早飯，不許省。”
賀洵笑著回了一個“好”。
手機電量剩的不多，得省著用，索性把手機調成靜音，躺下來。
車子在高速上跑得很快，車身有節奏地晃著。
那股陳舊被褥上的味道始終散不掉，混著車廂裡乘客的體味、鞋臭味，還有不知道誰在泡麵。
賀洵被熏得沒睡意，閉著眼聽周圍的動靜。
前麵的鋪位有人在打呼嚕。
過道對麵有嬰兒醒過來，哭了幾聲，被母親拍著哄睡了。
再遠一點有人用客家話小聲打電話，聽了半天才聽清是在跟家裡報平安。
賀洵翻了個身，朝右側躺。
剛躺定，就感覺旁邊那人往裡麵縮了縮。
他睜開眼，看見旁邊鋪位的女人把羽絨服往上拉了拉，臉還朝著車窗方向。
她可能也睡不著，呼吸聲很淺。
車子過了一個收費站，賀洵正想坐起來拿水喝，兜裡的手機又震了。
他摸出來一看，是溫若岑。
“你坐夜車呀？安全嗎？”
賀洵回：“有什麼不安全的，開車的師傅比我安全多了。”
溫若岑說：“我之前看新聞，說夜臥鋪車事故率很高。你真勇敢。”
賀洵看著這條短信，笑了笑。
這姑娘是會聊天的，知道怎麼給情緒價值，雖然生硬了點。
他不回，手機放一邊。
車又晃了半小時，車廂裡的人都睡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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