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戶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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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遠站起身。
蕭景珩環視了一圈殿中眾臣，不緊不慢地開口：“蘇大人在淮陽任知府三年，興修水利、清丈田畝、整飭漕運，淮陽賦稅連年遞增，百姓安居樂業。吏部考績連評上等。”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回蘇明遠身上，“朕思量著，戶部缺一個能辦實事的人。蘇明遠，即日起升任戶部尚書，即日到任。”
殿中鴉雀無聲。
正四品知府，一步跳到正二品尚書。
連升好幾級。
有人吸了口冷氣，有人麵麵相覷，有人偷偷去看蘇明成的臉色。
蘇明成站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戶部尚書。
他熬了這些年等著這個位子，陛下輕飄飄一句話就給了他那個庶出的弟弟？
陳文淵第一個站出來：“陛下，蘇明遠雖有政績，然從四品知府驟升二品尚書，於禮不合，恐難服眾。請陛下三思。”
刑部侍郎宋懷遠也跟著出列：“臣附議，戶部掌天下錢糧，關係重大。蘇明遠資曆尚淺，驟然擔此重任，若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蕭景珩靠在椅背裡，聽他們把話說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淮陽不到四年，蘇明遠把一個人丁凋敝的窮府治成了賦稅上等的富庶之地。朕問你們，戶部這些年可曾有過這樣的實績？資曆？朕用人，看的是能不能辦事。蘇明遠能辦事，朕就用他。還有誰有異議？”
殿中沉默下來。
陳文淵和宋懷遠對視一眼，都退了回去。
蕭景珩掃了一圈底下，目光在蘇明成臉上停了一瞬。
蘇明成垂著眼，攥著笏板的手指關節發白。
“退朝。”
蕭景珩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頭，李言喊了退朝。
大殿裡安靜了兩息，隨即像炸了鍋一樣嗡嗡響起來。
幾個大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往蘇明遠那邊瞟。
有人搖頭，有人撇嘴，有人壓著嗓子說“這也太快了”。
陳文淵站在殿柱旁邊跟宋懷遠低聲說著什麼，臉色都不太好看。
可議論歸議論，沒有一個人再敢出列說話。
上次帶頭反對陛下的那幾位，如今一個在嶺南瘴癘之地蹲著，一個在西北邊關吃沙子，還有一個直接罷官回了老家。
前車之鑒擺在那裡，誰還敢往刀口上撞？
大殿裡吵吵嚷嚷，卻沒有一個人敢把聲音抬到能讓禦書房聽見的程度。
蘇明遠還站在殿中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掐的那一下還隱隱作痛。
他又掐了一下，嘶了一聲。
真的。
不是做夢。
他抬頭環顧了一圈大殿，金碧輝煌的藻井、朱漆的大柱、滿殿的朝服官帽，一切都真切得不能再真切。
他一個淮陽知府，剛進京第二天，怎麼就成戶部尚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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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個大臣湊過來拱了拱手，臉上堆著笑：“蘇大人，恭喜恭喜……”
蘇明遠沒聽見，他腦子裡嗡嗡的，轉身就往殿外走。
步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官袍的衣擺在他身後翻飛起來。
那大臣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僵了僵，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一臉莫名其妙。
又有人追上去兩步：“蘇尚書留步，下官想……”
蘇明遠已經跨出了殿門，腳步快得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攆他。
他一路穿過宮道，繞過廊廡，徑直往午門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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