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宋嬪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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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宋嬪瞪著她，眼眶通紅，眼底翻湧著血絲，她平日那副端著的架子全沒了，臉上隻剩下慌亂和急切。
春桃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嚇得縮了手，宋嬪胡亂蹬上鞋子，外衣都沒來得及換，披了件鬥篷就往外衝。
春桃趕緊跟上去，一路小跑追在她後麵。
宋嬪步子又急又快，踩在宮道上差點絆了一跤，踉蹌著扶住廊柱又接著往前走。秋日的日頭照在她身上，她臉上還帶著病後的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可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禦書房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執拗。
到了禦書房門口，她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守門的小太監開口，聲音發顫卻儘量維持著體麵：“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本宮求見陛下，本宮有要事，事關臣妾父親的冤情。”
小太監進去了一趟，很快出來，麵上帶著為難：“宋嬪娘娘，陛下說了，不見。”
宋嬪的身子晃了一下。她咬了咬唇，忽然提高聲音朝禦書房裡喊：“陛下！臣妾父親是冤枉的！求陛下明察！臣妾願意以性命擔保——”
小太監趕緊攔住她：“娘娘！娘娘您別喊了，陛下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宋嬪不理會他，繼續朝裡喊，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啞：“陛下！臣妾父親為官多年，從未做過那些事！是有人陷害他！求陛下聽臣妾一言——”
禦書房的門忽然從裡麵打開了。
李言走出來，麵色沉沉地看了宋嬪一眼，壓低聲音：“宋嬪娘娘，陛下說了，宋大人的事證據確鑿，已經定了案，娘娘若再鬨，陛下說就請您回去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宋嬪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眼淚終於湧了出來，順著臉頰一串串往下掉。
她還想說什麼，李言已經退回去把門合上了，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一點縫隙都沒留。
宋嬪站在門外，鬥篷被風吹得翻起來，頭發散了幾縷貼在臉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沒抹乾淨，又抹了一把。春桃在旁邊扶著她，小聲勸：“娘娘，回去吧……您身子要緊……”
宋嬪站了好一會兒，終於垂下頭，轉身慢慢往回走。
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許多，肩膀塌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春桃攙著她，一路沉默地往回走。
宮道兩旁的桂花還在開著，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可宋嬪什麼都聞不到了
宋嬪回到宮裡，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她坐在榻上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某處，春桃端了膳來她不吃，端了茶來她不喝。
春桃跪在旁邊勸了半天，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天色暗下來，春桃替她脫了外衣扶她躺下，她闔著眼，呼吸淺淺的，像是睡著了。
夜裡宋嬪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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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她站在午門外，陽光刺目，遠處一排排跪著的人，脖子上架著刀。
她定睛一看，是她父親，是她母親，是她叔伯和兄弟。
刀落下去的時候她拚命喊，可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怎麼喊都喊不出聲，然後有人從背後拽住她，把她拖進一道又高又窄的巷子裡，巷子儘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
有人喊了一聲“冷宮”，門開了，裡頭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宋嬪猛地驚醒，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春桃聽見動靜趕緊跑過來：“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宋嬪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冰涼：“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剛過寅時。”
宋嬪鬆開手，重新躺回去，盯著帳頂。帳頂上繡著纏枝蓮，一朵一朵密密匝匝的，在暗夜裡模模糊糊看不清，她沒有再睡，就那麼躺著，眼睛睜著，一直躺到天光大亮。
天亮後宋嬪起了床，她讓春桃打水來，仔仔細細洗漱了一番，又坐到妝台前，自己動手梳了發、描了眉、抹了胭脂。她挑了件水紅色的褙子，配一條月白的裙子，又把那對翡翠耳墜戴上。
春桃在旁邊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不敢多問，宋嬪對著銅鏡端詳了一會兒，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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