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嬰科學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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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高等數學。
王建國教授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一群大一新生，心裡微微歎了口氣。
這屆學生的基礎不錯，但也就“不錯”而已。聰明的有幾個，但談不上驚豔。他教了三十年書，真正能讓他記住名字的天才，一隻手數得過來。
“今天講多元函數微分學。”他翻開教案，“這部分內容有點難度，大家注意聽。”
顧是理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看著窗外。
開學一個月，他已經把王教授要講的所有內容都翻完了，不，不能叫學，他翻了一遍教材，就全記住了，然後自己推了一遍，發現很多教材裡的證明方法可以優化。
但他沒說。
說了也沒人信。一個上機課連鼠標都握不利索的巨嬰，說教材的證明方法不夠好？他會更好的？誰會理他。
所以他就坐著，看窗外的銀杏葉。
王教授講了四十分鐘，看底下學生聽得差不多了，合上書。
“講了這麼久，給大家出個題放鬆放鬆。”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這道題是我年輕時候做研究遇到的，後來查了很多資料，發現國內外都沒有公開的解法。你們不用有壓力，自由發揮，能寫多少寫多少，就當聽個樂子。”
教室裡一片哀嚎。
“王教授又開始了。”
“他說 '放鬆放鬆 '的題，一般都能把人”做哭。
“國內外都沒有公開解法？那做個屁啊。”
周遠盯著黑板，拿起筆開始算。
十分鐘過去了，他寫了滿滿一頁草稿，然後劃掉，重寫。又十分鐘，他放下了筆。
做不出來，根本找不到切入點。
教室裡一片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然後是越來越多的人放下筆的聲音。
王教授站在講台上，抱著胳膊，麵帶微笑。
他出這道題，本來就沒指望有人能做出來。就是想讓這些天之驕子們知道，數學的海洋有多深，別以為考上京華就了不起了。
又過了十分鐘，他看了看表：“行了，這道題確實超綱，大家不用…”
話沒說完，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東西往外走。王教授也開始收拾教案，準備回辦公室。
他本來應該從前門出去的。
但今天他的保溫杯落在了講台另一側，他繞過去拿，然後鬼使神差地從後門走了，可能是想順路去趟洗手間，也可能隻是隨便走走。
總之，他經過了最後一排。
然後他看到了地上那張皺巴巴的紙。
是一張舊傳單的反麵，菜市場那種促銷廣告，被人撕了一半，背麵空白的地方寫滿了字。紙被踩了一腳，有個淡淡的鞋印，看起來像是被人隨手扔在地上的。
王教授本來不想撿的。
但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幾個公式，腳步就停住了。
他彎腰把那張紙撿起來，拂了拂上麵的灰，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呼吸停了。
紙上寫的是那道題的解法。
字很醜，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個很久沒寫過字的人寫的。但一行一行很整齊，沒有塗改，沒有畫圈，從第一個公式到最後一個結論，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王教授教了三十年數學，發表過四十多篇論文，其中三篇發在國際頂級期刊上。他以為自己對數學的理解已經足夠深了。
但眼前這幾行推導，他看不懂。
這個人用了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方法，把一個偏微分問題轉化成了拓撲問題，然後用拓撲學的一個引理一步求解。整個過程不到十行，乾淨利落。
而那道題，他研究了五年，試過所有已知的方法，都沒做出來。
王教授的手開始抖。
他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抬起頭，看向空蕩蕩的教室。
人都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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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坐了三個人。他查過座位表，周遠、趙磊、顧是理。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草稿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公文包的內層口袋裡，像是在放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他走出了教室，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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