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紈絝世子是天工宗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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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藥暫告一段落，顧是理炮仗也放夠了，又閒了下來，開始渾身不自在。
他爹自打那天從宮裡出來，就一頭紮進火器的事，一天都晚見不到人影。
顧是理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坐起身：“你說，這京城最近就沒點什麼新鮮玩意兒？天天就這幾樣，我都快閒出毛病了。”
小廝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什麼新東西，正賠著笑，院門外頭，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理哥兒！你猜我路上撞見誰了！”
顧是理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誰。”
“西街賣胡餅的張老五。”錢多多一臉興衝衝，“他還問我，上回你說的那個胡餅夾肉能治積食，到底是真是假。他回家試了，差點沒撐著，直打嗝。”
顧是理笑了。
上回他隨口逗這憨貨，說胡餅夾肉是西域傳來的藥膳，專治吃不下飯，錢多多信了，還滿大街地替他傳。
“你還真信那個。”他說。
“你說的嘛。”錢多多答得理直氣壯，湊過來，“理哥兒，你懂得多，我不信你信誰。”
顧是理看著這個憨大個，心裡覺得有點意思。
他在那麼多世界裡，見過太多聰明人，也見過太多算計，反倒對這麼個心思透亮的憨人，覺得不費神，不用提防，不用繞彎。
“行了，別貧了。”他問，“你這麼急著來，做什麼？”
“我估摸著你在府裡待膩了，走，上街去！”
“街上有什麼？”
“熱鬨啊，人多，東西多，你去了就知道。”
顧是理看他那副不把人請出門不罷休的樣子，也就起了身。
兩人出了王府，往東市去。
錢多多跟在他旁邊，憋了一會兒，又問：“理哥兒，你說這京城裡，什麼最好玩？”
“沒有。”
“怎麼會沒有，那麼多……”
“玩過了，就不好玩了。”
錢多多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把京城裡的樂子，都玩遍了？”
“差不多。”
“那你豈不是……”錢多多認真想了想，“那你豈不是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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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是理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憨貨看著愣，偶爾還能蹦出一句通透話。他在那麼多世界裡，登頂過，也落魄過，那種站在高處、無人可說的滋味，確實是寂寞，隻是他早習慣了。
“還行。”他沒多說。
東市的熱鬨，是活生生的。商販的吆喝，孩童的笑鬨，車馬碾過石板的聲音，還有各種吃食的香氣，混作一團。耍雜耍的翻著跟頭，圍觀的人叫好，賣糖人的老師傅手一轉，就吹出個活靈活現的人物。
錢多多看得眼饞，買了一堆，邊走邊吃，腮幫子鼓鼓。
顧是理兩手空空，走在人潮裡，目光掃過這些尋常麵孔，心裡難得地鬆快。
正走著，前頭一陣喧鬨，兩人抬頭一看，是個賣紙鳶的攤子。
那攤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紙鳶，有燕子，有老鷹，有蝴蝶，還有長長的蜈蚣，五顏六色，在風裡晃悠悠的，還挺好看。攤主是個老頭，正給幾個孩子挑紙鳶。
顧是理的腳步，停了。
“理哥兒，你想買這個？”錢多多順著他的目光看。
“嗯。”顧是理帶了點興致，“走，去放風箏，看誰的高。”
錢多多挑了隻胖燕子，抱在懷裡，顧是理選了隻老鷹，又買了兩大捆線，出城往草坡去。
草坡上風挺大，放風箏正好。
顧是理的老鷹，借著風，幾下就升了上去，穩穩地盤在高空。他放線的手法看著隨意，卻恰到好處，那風箏越飛越高，成了一個小點。
錢多多的胖燕子，又犯了倔，死活不肯上天，在地上連滾帶爬。他一個高頭大漢，追著風箏滿坡跑，急得滿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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