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次選擇城市入口是一條六車道的公路，路麵碎裂，縫隙裡長滿了灰色的雜草。兩側的路燈桿東倒西歪，電線垂下來，被風吹得輕輕晃蕩。
隊伍放慢了腳步。
傑克走在最前麵，一手按著刀柄，一手朝後麵比了個停的手勢。
所有人站住了。
倒不是前麵有什麼威脅，而是後麵——無頭鬼停了。
它就站在公路起始處的一根斷裂路燈旁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歪著那截光禿禿的脖子，一動不動。
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伊萬第一個回頭注意到異樣。
“它不跟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無頭鬼確實停在那了。腳下的位置剛好卡在公路和荒原的交界線上，連一步都沒越過來。
十幾秒過去，它依然沒動。
比利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脫離了人群，又回頭看了一眼。
無頭鬼紋絲不動。
“真不跟了！”比利的聲音裡壓不住興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肩膀往下塌了一大截，“終於甩掉這瘟神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低聲歡呼。幾個新人甚至互相拍了拍肩膀。
被一隻鬼盯著走了好幾天，誰都不好受。那種後腦勺涼颼颼的感覺，比餓肚子還折磨人。
傑克沒那麼樂觀。
他盯著無頭鬼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擰得很緊。
“它為什麼不進城？”
這句話讓剛才還鬆了口氣的人又綳了起來。
伊萬蹲在地上，捏了把路麵裂縫裡的土，搓了搓。
“管它為什麼，不跟著就行。”
“蠢。”傑克罵了一聲，但沒再解釋。
蘇宇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一隻鬼，專門獵殺落單的探索者，連人都不怕，卻不敢踏進城市一步。
要麼是城裡有什麼東西比它更強，劃了地盤。
要麼就是城市本身有某種規則限製。
不管哪種，都不見得是好消息。
但隊伍已經走到了這兒，不可能再折回荒原上等死。
傑克顯然也想通了這一點。他沒再糾結，轉身朝前走。
“進城。兩人一組，所有人保持視線範圍內能看見至少一組友軍。別給我瞎跑。”
隊伍魚貫而入。
城市比遠處看著更破敗。沿街的商鋪全都大敞著門，裡麵一片狼藉。有的店鋪連招牌都爛得看不出原來賣什麼，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鐵鏽和腐爛植物的氣息。
傑克帶隊沿著主街往城區深處推進。
前麵十幾分鐘什麼都沒碰到。沒有怪物，沒有鬼，連個活物的影子都沒有。
安靜。
太安靜了。
蘇宇走在隊伍中段，視線不停掃著兩側的建築。大部分門店已經被搬空了，但偶爾能在角落裡發現一些殘留的東西。
經過一間塌了半麵牆的便利店時，他偏頭往裡瞄了一眼。
貨架倒了大半，地上散落著包裝袋和碎玻璃。但靠牆的那排貨架還立著，上麵有幾瓶積灰的礦泉水。
蘇宇沒聲張。他記住了位置，繼續跟著隊伍走。
傑克把隊伍帶到一棟六層的居民樓前麵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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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紮營，搜索周邊。兩人一組，不要超出這棟樓三百米的範圍。一小時後回來匯合。”
人群開始自發分組。傑克和伊萬一組，比利拉了個壯漢一組，娜塔莎跟著另一個白鷹國的人。田中拉了馬科斯，兩個北非人湊一塊。
蘇宇落了單。
不是沒人想跟他組隊，而是他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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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搭理那些投過來的目光，直接轉身朝剛才那間便利店的方向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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