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下商場城市越往深處走，建築越密。
兩側的樓房從六七層變成了十幾層，外牆上的灰黑色藤蔓更加濃密，有些甚至把整麵牆都裹了起來，隻露出幾個黑洞洞的窗戶。
街道也變窄了。
雙向六車道變成四車道，再變成兩車道，最後連兩車道都擠不下了——前方的路麵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廢棄車輛。
轎車、卡車、公交車，有的翻了底朝天，有的疊在一起，銹跡斑斑的車殼被擠壓變形，鋼筋和混凝土碎塊從兩側的倒塌建築上滑落下來，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六輪越野車開到這兒，徹底走不動了。
蘇宇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外看了一眼。麵前的路完全被封死，別說越野車，坦克來了都得繞路。
比利從副駕跳下去，繞著那堆廢鐵轉了一圈，回來拍了拍車門。
“沒戲，前麵至少堵了兩百米。兩邊的樓也塌了一半，車開不過去。”
傑克站在車前麵，雙手插兜，擡頭看了看兩側的建築。
“隻能步行。”
伊萬從後麵走上來，“步行往哪走？前麵堵成這樣，爬過去？”
“不用爬。”傑克朝左前方揚了下巴，“那邊有個入口。”
所有人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廢棄車輛堆的左側，一棟半塌的商業大樓底部，露出一個巨大的入口。水泥框架還在，但玻璃門早就碎成渣了，隻剩幾根歪扭的金屬門框。入口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母——UNDERGROUND MALL。
地下商場。
蘇宇把越野車熄了火，拔下鑰匙揣進口袋。車停在這兒雖然不放心，但總比開著車撞廢鐵堆強。
隊伍三十多號人陸續聚到入口前麵。
台階往下延伸，寬度足夠五六個人並排走。但從第三級台階開始，視線就被一層濃重的黑色霧氣吞沒了。
那霧不是普通的霧。
正常的霧是灰白色的水汽，飄飄散散，風一吹就能看穿。但這團黑霧的邊界清晰得不正常，就卡在第三級台階的位置，上麵是灰濛濛的天光，下麵是漆黑一片。
而且沒有味道。
蘇宇站在台階上方，彎腰湊近聞了一下，什麼都聞不到。不像煙，不像塵，更不像任何已知的氣體。就是純粹的“黑”。
伊萬蹲下來，從地上撿了塊碎磚頭，朝黑霧裡扔了進去。
磚頭落進去，連聲響都沒有。
“我不進去。”比利第一個表態，戰錘往地上一杵，“看不見東西的地方我不去。”
傑克沒理他。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了一下，火苗跳了兩下，在黑霧邊緣晃了晃。火光照不穿那層霧，最多能照亮手邊半米的範圍。
“黑霧會屏蔽視線。”傑克把打火機收回去，“而且很可能連其他感知也會受影響。在裡麵走，跟閉著眼走路沒什麼區別。”
“那還進個屁。”比利嘟囔。
人群也開始猶豫。三十多號人站在台階上方，你看我我看你，沒人願意當第一個下去的。
蘇宇也站在後麵，打量著那片黑霧的邊界線。
就在這時候，一個站在最前麵的新人忽然往左邊指了一下。
“那是什麼？”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地下商場入口的左側牆壁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商場平麵圖。圖紙已經泛黃卷邊了，但內容還勉強能看清——B1層是餐飲區和超市，B2層是百貨區和服裝區，B3層是倉儲區。
重點不是平麵圖。重點是平麵圖旁邊那塊破了半截的LED指示牌上，殘留著幾行字。
“B1—華聯超市”
“B1—屈臣氏”
“B2—無印良品”
“B2—優衣庫”
比利不認識這些牌子，但旁邊的田中認識。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超市？百貨？”田中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有點發飄，“如果裡麵的東西還在的話——”
他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超市裡有什麼？食物、水、藥品、生活用品。百貨區呢？衣服、鞋子、工具、各種日用品。這些東西在荒界不觸發選擇事件的獎勵機製，但它們本身就是最基礎的生存物資。
三天前，隊伍裡的人為了一桶泡麵能打破頭。現在腳底下可能藏著一整座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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