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以一種高度戒備的姿態緩緩深入城區。
兩旁的建築大多是六七層高的居民樓和商鋪，玻璃碎了個乾淨，窗洞黑漆漆的像一隻隻無神的眼眶。街道上散落著廢棄的車輛和翻倒的垃圾桶，地麵覆蓋著厚厚一層灰塵。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隊伍穿過一個十字路口。
楚月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落在路口左前方的一棟建築上。那是一座體育館，規模不小，穹頂塌了一半，大門的捲簾門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撞開，歪歪扭扭地掛在軌道上。
門口的地麵上有明顯的輪胎印。
很新。
灰塵被碾壓後還沒來得及重新覆蓋，說明不超過幾個小時。
“有人來過。”楚月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地麵上的車轍印。輪胎紋路極寬極深，不是普通轎車能壓出來的。
雷厲也注意到了，走上前半蹲著端詳了幾秒。
“六輪驅動。”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輪距，“車身寬度至少兩米五，重型越野。”
楚月站起身，目光沿著輪胎印延伸的方向看去。車轍從體育館內部一路碾出來，在路麵上留下清晰的痕跡，一直延伸到主幹道的深處，然後拐了一個彎，消失在街道盡頭。
“荒界裡能開的車，隻有係統獎勵的載具。”楚月的眉頭微微皺起，“而且是重型越野，這個級別的獎勵不會低。”
拉吉湊過來，好奇地問：“會不會是之前批次的探索者留下的？”
“不會。”楚月搖頭，“之前批次的探索者活動區域在南部荒原，沒有進入過這座城市的記錄。而且這個車轍印太新了，幾小時之內的。”
“是同批次的探索者。”
楚月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目光順著車轍印延伸到街道盡頭那個拐彎處，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雷厲站在她身側，粗糙的手指沿著地麵上的輪胎壓痕摸了一遍，臉色凝重。
“六輪重型越野，車身自重至少四噸以上。這種級別的載具，不是係統的高階獎勵根本拿不到。”他擡頭看向楚月，“咱們這批六十一批次裡，誰有這東西？”
楚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出發前指揮中心給的通訊簡報。六十一批次總共投放了三百多名探索者，被隨機打散分配到不同區域的不同隊伍。她這支隊伍被分到了南部荒原，一路向北行軍。而根據簡報上的初始分布圖，北部方向還有另外兩到三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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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這座城市裡開著重型越野跑的人，要麼是運氣好爆了一輛神車，要麼是實力強到足以在城區暢行無阻。”楚月的聲音很平，“不管是哪種，都值得接觸一下。”
拉吉搓了搓手，眼神閃爍。
“隊長，要不我們跟著車轍印追過去？萬一對麵是龍國的人，咱們合兵一處，力量不是更大？”
“先不急。”楚月擡手製止，“不確定對方的態度之前，貿然追過去容易產生誤判。我們按原定路線繼續深入，如果是同一座城市裡的隊伍，早晚會碰上。”
她說完，重新邁開步子，隊伍跟著動了起來。
但楚月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體育館門口的地麵上。車轍印旁邊，還有零散的腳印。兩雙。一雙是標準的軍靴紋路，尺碼偏大，步幅勻稱——這是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行動穩健的男性。另一雙腳印更窄更淺，鞋底花紋細密，步態輕盈得不像話。
隻有兩個人。
開著一輛重型越野，在滿是怪物的城區裡隻有兩個人行動。
楚月眉心微蹙。
“走。”
---
與此同時，蘇宇的越野車正沿著城區東側的環城路緩慢行駛。
他沒有走主幹道。從體育館出來後，他特意繞了一條偏僻的路線。原因很簡單——蛛感在五分鐘前捕捉到了一組陌生的生命體徵信號。
十七個。
從城市南入口方向進入，正在主幹道上穩步推進。
蘇宇把車速降到了最低，引擎聲被壓製到幾乎聽不見的程度。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的指尖觸碰著座椅扶手的陰影邊緣，噬影刀隨時可以出鞘。
“怎麼了？”朱知嚼著最後一顆水果糖，歪頭看過來。
“有人。”蘇宇簡短地回答，“十七個，從南麵進城。陣型緊湊，移動速度均勻，沒有掉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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