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暮裡的居民區還留著潮濕的空氣。
雨完全停了。
瀝青路麵的坑窪裡積著渾濁的水，倒映著路燈黃色的光芒。
白夜隱蔽在電線杆的陰影後方，轉頭確認身後的道路。
五十米外的十字路口空無一人。
一輛黑色的家用轎車從路口駛過，輪胎碾過水坑，濺水聲隨即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擡頭觀察上方。
雲層正在變薄，天邊露出了晚霞。
感知不到魔力的殘留，周圍也不存在什麼追蹤儀器。
白夜呼出一口氣，拐進狹窄的巷道。
這是一棟建造於三十年前的紅磚住宅樓，外牆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藤條。
樓道裡沒有安裝聲控燈，白夜一步跨上三樓，站在三零二室的防盜門前。
推門走進玄關，門內一片昏暗。
反手關上防盜門，扣上兩道門閂。
玄關處一片漆黑。
確認門窗完好，屋內沒有任何外來者侵入的痕跡之後，白夜鬆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散去了體內的魔力流轉。
環繞在體表的微光收攏消退，黑白雙色的裙裝與過膝襪化作散碎的光點，隱入虛空。
變身解除。
骨架發出細微的彈響，他的體型恢復到了原本一米八的高度。
魔力構築的衣物消失無蹤，身上隻剩下一條濕漉漉的黑色運動短褲。
體內的力量驟然退去。
肌肉各處的緊繃感全麵瓦解。
與巨型肉塊魔物的對抗，高空的快速機動，斬斷二階合金樁，這些劇烈活動積累下來的身體負荷與乳酸，在這一刻集中壓向神經係統。
膝關節控製不住地發顫，腳掌無法在地麵上平穩受力。
視線迅速向下偏轉。
白夜整個人向前傾倒，麵部朝著堅硬的玄關地磚砸了下去。
麵部距離地麵僅剩幾公分。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
下巴碰到了一塊堅硬的阻隔物。
一隻穿著黑色棉襪的腳尖平平擡起，穩穩頂住了他的下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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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傳來的受力阻斷了他的麵部撞擊。
白夜喘著粗氣，順著這隻腳向上看去。
纖細的腳踝，肉感十足的大腿，以及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寬大家居服。
祁妙站在玄關的木地闆上，單手叉腰，伸出的一條腿穩穩架著白夜的下巴。
她挑了挑下巴，嘴角明顯揚了起來。
“嘖嘖嘖，大英雄回來了？”
“一副虛脫的樣子。在女人堆裡待著就這麼爽快？”
白夜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跟女人打交道太麻煩了。”
祁妙嗤笑了一聲。
她彎下腰，伸手抓住了白夜的一隻胳膊，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趕緊起來。趴在地上會著涼。你腦子本來就不聰明，再發燒就真的沒救了。”
“動不了。”
“動不了也得動。我可沒有力氣把你拖進去。”
白夜單手撐著牆壁站起身。
身高差恢復如常，白夜重新高出她大半個腦袋。
祁妙把白夜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扶住他的側腰，分擔了他的重量。
“重死了。身上全是不頂用的死肌肉。”
“每天一千個俯臥撐練出來的。”
“零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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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拖半拽地把白夜帶進客廳，扶著他在實木餐椅上坐好。
白夜靠在椅背上，兩條手臂搭在餐桌表麵。
桌上擺著幾隻扣著保溫罩的瓷盤和湯碗。
“家裡晚飯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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