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命運的巧合深夜十一點一刻。
窗外的風雪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老舊單元樓的單層玻璃窗擋不住外界的嚴寒，玻璃內側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霜花。
次臥的牆壁上刷著淡黃色的舊漆，靠牆擺著一張單人木床，一張原木色的書桌，以及一個兩門的老式立櫃。
被褥散發著被陽光晾曬過的乾燥氣味，裡麵的棉絮厚實鬆軟。
身上那件勒得她胸口發悶，幾乎無法深呼吸的正紅色露肩緞麵禮服，已經被她小心翼翼地脫下來，仔細撫平了褶皺，掛在簡易木衣架上。
她現在身上套著的是白夜找出來的一件大號深灰色加絨連帽開衫，底下是一條寬鬆的純棉束腳運動褲。
衣服明顯是男款的碼子，袖口長出一大截，鬆鬆垮垮地垂在指尖外麵，褲腳也堆在腳踝處。但布料洗得乾乾淨淨，領口殘留著平價茉莉味洗衣皂的清淡味道，內襯的細絨貼著皮膚，把剛才在冷風裡凍得發硬發緊的皮肉一點一點焐軟了。
暖和。
甚至有點過於踏實了。
裴嵐曲起一條腿，腳後跟陷在鬆軟的棉被裡，兩隻手把長長的袖管往上挽了三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仰麵躺著，視線落在泛黃的天花闆角落。
那裡有一塊去年雨季留下的深灰色水漬印子，形狀像個倒掛的胡蘆。
“呼......”
少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居民樓小房間裡，原本緊繃著的神經竟然不可思議地鬆弛了下來。
“......真是見鬼了。”
她低聲咕噥了一句，擡手用袖口蹭了蹭自己的腦門。
明明自己和這屋子的主人認識加起來還不到兩個小時。
大概是因為......那個叫白夜的同齡人，確實是個挑不出毛病的好人吧。
一想到這一點，裴嵐就擡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正因為對方是個坦蕩正直的好人，事情才變得格外棘手。
如果對方是個舉止輕浮，心懷不軌的傢夥，她大可以在今晚找個由頭大吵一架，連夜摔門而去，順理成章地向長輩交代。
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現在住上兩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不僅顯得自己輕浮任性，不知好歹，更是當麵把那位老人的心意摔在地上踩。
可要是真這麼不明不白地長住下去......算什麼？
同居？試婚？
裴嵐光是腦子裡蹦出這兩個詞，渾身就一陣惡寒，腳趾頭忍不住在被窩裡狠狠摳了兩下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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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絕對不行。
算了。
後麵的事情後麵再說。
大不了在離開之前，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報答這份收留的情分就是了。
裴嵐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在指紋解鎖後亮起微光，映照出她若有所思的麵孔。
比起眼下這段莫名其妙的同居開局，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實正沉沉地壓在她的心頭。
祁秉山。
天祁重工實業集團的最高執行董事。
在此之前，她對這個名字的認知，僅僅停留在市政新聞的財經版塊，以及管理局高層會議上偶爾提及的特種裝甲資助方。
她根本不知道，過去整整十八年裡，那個按時匯入她個人賬戶，負責她全部學費與生活開銷的匿名信託基金賬戶，背後的真正主人，居然就是祁秉山。
父親犧牲的時候，她尚在繈褓之中。
福利院的院長隻告訴她，那是她父親生前的一位戰友設立的專項定向資助，對方要求全程隱匿身份，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回報。
直到今天下午，那通電話接通，那個在商界一言九鼎的長輩溫和地叫出她父親的小名時，真相才水落石出。
而今天下午在三零五研判室裡，青空交給第三小隊的核心保護目標......
祁妙。
正是祁秉山的獨生女兒。
裴嵐靠在床頭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以前她對這種任務非常排斥，總覺得拿著公家的津貼去給豪門千金當私人保鏢是一件非常瑣碎且窩囊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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