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都沒有反駁。
李泰終於認真起來：“張之衡的畫真有那麼厲害？”
李承乾還沒說話，他自己已經想起前些日子聽過的那樁懸賞案：“是不是就是他畫過一個犯人，後來靠那張畫像把人認出來了？”
李世民點頭。
那樁案子結案之後，屈突壽曾將畫像隨案情一併呈入宮中。李世民看過以後覺得稀奇，便讓人暫時留了下來。
李泰立刻來了精神：“那張畫呢？我要看。”
李世民被他纏得沒辦法，隻能看向張阿難：“去取來。”
張阿難領命離去。
等人的工夫，李泰連自己的山水都懶得看了，又順手拿了隻雞翅。沒過多久，張阿難便帶著卷好的畫像回來。
畫卷緩緩展開。
李泰嘴裡的雞翅停住了。
第一眼，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畫上的人就那麼立在那裡。
眉骨、鼻翼、眼角，甚至麵部細微的凹凸和光影，都真實得近乎荒唐。
李泰把雞翅放下，整個人湊近了些。
再近一些。
他盯著畫中人的眼睛看了許久，又去看鼻樑、嘴唇、下頜，最後忍不住伸手在紙麵上方比劃了兩下。
“這真是畫的？”
沒人回答。
答案就擺在眼前。
李泰慢慢退後幾步。
越退，那畫像越像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那裡。
他臉上的不服一點點沒了。
再看看自己那幅山水，剛才還覺得怎麼看怎麼滿意，現在突然就有點不想看了。
李承乾坐在旁邊，笑得十分欠揍：“現在還覺得我是在胡說？”
李泰沒理他，隻盯著畫像看了很久：“張之衡今年多大？”
“十四。”
“跟我差不多？”
“比你還小一點。”
李泰眼睛越來越亮。
十四歲。
能把人畫成這樣。
還會弄出這麼好吃的滷味。
他忽然轉頭指向桌上的食盤：“這個真也是他弄的？”
“我騙你幹什麼？”
李泰看看畫像，又看看雞翅，再看看那盤已經被自己吃掉不少的鴨腸，整個人突然興奮起來。
“會畫成這樣，還這麼懂吃！”
李承乾嘴角一抽。
李泰卻越想越覺得對味：“而且跟我年紀差不多。畫畫厲害，吃東西也講究，這人我一定得認識。”
“為什麼？”
李泰像聽見了什麼怪問題：“一個懂畫、又懂吃的人，為什麼不值得認識？”
他說著甚至拍了拍案幾：“我看此人跟我八成意氣相投，說不定天生就該跟我做知己！”
李承乾聽到這裡，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你先別高興。”
李泰還沉浸在馬上要認識一個絕世知己的喜悅裡：“怎麼了？”
李承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李世民，最後慢悠悠地開口：“我們的爹……殺了他的爹。”
李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殿裡也跟著安靜下來。
他慢慢轉過頭，先看李承乾，又看李世民：“……真的？”
李承乾點頭。
“張蘊古。”
李泰神色一下變了。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那個父皇已經後悔，卻再也救不回來的人。
他下意識看向李世民，方才還滿臉興奮，這會兒終於安靜了幾息。
李世民也沒有說話。
可李泰低頭看看桌上的滷味，又看看那張幾乎讓自己驚為天人的畫像，再想到自己方才還在琢磨要怎麼跟張之衡認識，臉上的表情很快又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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