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比剛才穩得多。
張之衡沒再讓他單獨折騰，直接把《天堂》的旋律重新帶起來：“就這個，接進去。”
裴神符點頭。
重新開唱。
前麵的聲音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
厚。
粗。
又帶著一股直接往外沖的勁。
等唱到最後，裴神符猛地把氣息往下一沉。
低沉喉音壓住。
細亮的泛音緊跟著從上方穿了出來。
張之衡原本還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這一嗓子出來。
人直接愣了。
頭皮都跟著麻了一下。
這味道……
太對了。
他原本隻是想讓裴神符往記憶裡那種粗糲、蒼茫的感覺靠，可眼前這個大唐樂師才剛學會呼麥不久，竟硬是憑著那副嗓子把整支曲子的氣勢又往上頂了一截。
最後一道聲音收住。
屋裡靜了片刻。
裴神符喘了口氣，看向張之衡：“賢侄，如何？”
張之衡盯著他看了半晌。
慢慢豎起一根大拇指。
“裴叔。”
“嗯？”
“牛。”
裴神符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那就這麼定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曲譜，越看越喜歡，最後小心卷好塞進懷裡：“這支曲子，老夫要了。”
張之衡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拿走拿走，裴叔你再唱下去，我家房頂都快讓你掀了。”
裴神符聽得更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到門口時，他又轉過身。
“賢侄。”
“又幹什麼？”
裴神符拍了拍懷裡的曲譜：“這次算老夫欠你個人情。”
張之衡擺擺手：“不用欠，改日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裴神符笑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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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掀簾便走。
……
回到太常寺的時候，天色還沒有暗。
前幾日陪著裴神符折騰那十三支曲子的幾個樂官都在。見他回來，有人立即放下手裡的東西：“老裴，怎麼樣？”
裴神符解下外袍，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有了。”
幾個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
“真找到了？”
裴神符沒解釋，隻把外袍往旁邊一放，大步走到堂中。
“都聽著。”
眾人一看他這架勢，也不再問了。
裴神符站穩。
開口。
最開始還有人隨意靠在桌邊。
唱到中間，幾個人已經不知不覺站直了身體。
等裴神符徹底把嗓子放開，整間屋裡便隻剩下他的歌聲。
沒有人說話。
也沒人再去碰桌上的東西。
等到了最後，裴神符的喉間猛地壓下一道低沉的聲音。
下一刻。
一道細亮的泛音緊跟著從上方穿了出來。
角落裡的年輕樂師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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