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隻是你總不希望自己老婆的頭髮，最後是和尚的頭髮吧？”
李淵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腦海中彷彿已經出現了竇氏的蠟像。那張麵容溫婉端莊，眼神和神態都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唯獨頭頂植滿了和尚留下來的長發。
李淵隻想了一下，便覺得渾身發冷。
李淵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和尚的頭髮？”
張之衡點頭：“不然呢？普通人不能隨便剪，寺廟裡總還能找到合適的。”
李淵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張婕妤。
張婕妤今日穿著一身淺紫色宮裙，長發梳成高髻，發間插著一支赤金步搖。她平日裡最得李淵寵愛，性子也最為霸道，宮裡的人稍有不順她的心，便敢當麵斥責。
李淵盯著她的長發看了片刻，忽然問道：“婕妤，你剪些頭髮給竇氏用，如何？”
張婕妤的臉色當場變了。
她下意識擡手護住自己的髮髻，像是有人要搶走她最珍貴的東西。
張婕妤強擠出笑容：“陛下，這……妾身的頭髮留了多年，若是剪掉，實在有些可惜。”
李淵皺眉：“隻是剪一些，又不是全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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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婕妤連連搖頭：“不行。”
李淵的臉色沉了下來：“為何不行？”
張婕妤抿了抿嘴，語氣也硬了幾分：“在妾身看來，女子剪髮便是出家。大唐女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輕易不能剪髮。妾身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頭髮剪掉。”
張之衡看了她一眼，沒有插話。
這確實是她拒絕的理由，也是她不願意動長發的真正原因。
李淵原本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張婕妤竟然直接拒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李淵盯著她：“朕讓你給竇氏剪些頭髮，你便不願意？”
張婕妤心中發慌，卻仍舊護著髮髻：“妾身確實不願意。”
李淵冷哼一聲，又轉頭看向其他寵妾：“你們呢？”
殿中的寵妾們同時低下了頭。
她們的頭髮同樣留了多年，誰也不願意為了竇太後的蠟像，剪掉自己最珍惜的長發。
李淵看著她們低頭不語，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竟然真的在考慮用這些人的頭髮給竇氏植髮，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李淵猛地一拍桌案，厲聲罵道：“就你們的身份，也配把頭髮放到朕正妻的頭上？”
幾名寵妾的身體同時一僵。
李淵仍舊怒氣沖沖：“竇氏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後，是朕一生唯一的正妻。你們不過是朕身邊的妾室，也敢拿自己的頭髮與她相比？誰給你們的膽子？”
幾名寵妾低頭聽著，表麵上一個個神色惶恐，心裡卻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太上皇罵得對。
她們確實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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