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試牛刀“都給我讓開！”
常森人小腿短，幾步衝進場中，一群僕役全愣住，誰也沒料到病秧子似的三郎會衝出來。
“三郎使不得！”
提水的家丁急喊，“韓頭中了暑氣，得拿井水激一激才醒！”
“激什麼激！”
常森蹲身一摸韓鐵山脖頸，燙得嚇人，呼吸又急又淺，“大熱天驟澆冰水，血管一縮，這口氣當場就得閉，把水拿開！”
他一個十歲孩子，聲音不大卻篤定得嚇人，那家丁水桶僵在半空，竟真不敢潑了。
“聽我吩咐，照做！”
常森語速極快，“第一，擡到廊下陰涼通風處！第二，人都散開別圍著，給他透氣！”
“第三，解開衣領腰帶，勒這麼緊喘得上氣嗎！第四，打涼濕布來，井水也行，不許潑！”
“擦他額頭、脖子根、腋下、大腿根，再尋個人慢慢扇風！”
“哎！哎！”
眾人被他支使得團團轉，下意識全照做了。
“不對啊三郎，”
老僕遲疑，“中暑不都該掐人中、灌薑湯嗎？”
“掐人中掐出血，他醒了嗎？”
常森反問，老僕啞口無言。
“再灌熱薑湯，是嫌他熱得不夠？”
“那....那咋整？”
“照我說的整，出了人命我擔著！”
“大哥！”
常森回頭沖常茂吼，“別杵著！”
“幹、幹啥？”
常茂一愣。
“去廚房抓一小撮鹽，兌一碗溫淡鹽水，要溫的，跑步去！”
常茂臉一黑就要發作，他長這麼大頭回被弟弟使喚，可一看地上臉都紫了的韓鐵山，再看常森那雙冷得不像十歲的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等著！”
他一跺腳，竟真撒腿跑了。
廊下濕布一遍遍擦，蒲扇一下下扇，常森半跪在旁，兩根細針飛快紮進人中、合穀，又取內關，手穩得沒有一絲抖。
這是他在急診練了上萬次的手，不過從前是留置針，如今換成了銀針。
他一邊行針，一邊盯著韓鐵山的呼吸和脈搏，心裡默默數著。
高熱、無汗、神誌不清，典型的熱射病，再晚片刻，五臟都得燒壞。
“水來了，水來了！”
常茂喘著粗氣沖回來，碗裡的水晃灑了一半。
“擱著！先擦身，等他緩過這口氣，小口喂！”
一圈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郎，能、能行嗎？”
常福聲音發緊。
“別說話。”
時間一秒一秒熬，忽然，韓鐵山喉頭一動。
“咳....咳咳！”
他猛地側頭吐出一口黏濁濁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睜開一條縫，渙散的瞳孔一點點聚了光。
“我、我這是....咋了？”
“醒了！韓頭醒了！”
滿院死寂一瞬，“轟”地炸了鍋！
“活了！真活了！”
“方才都沒氣了呀，我的娘！”
“三公子會仙法，是神仙下凡！”
“嚷什麼！”
常森拔針，鬆了口氣，嘴卻沒停，“這叫中暑！日頭底下當值，出汗不補鹽水，熱氣悶在身上散不出去，人就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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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大熱天當值，都備著淡鹽水，戴鬥笠，輪著歇，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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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
“謝三公子救命！”
“小的們記住了！”
一眾護院僕役看他的眼神全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孩子，是看一個有真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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