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醫小兒（下）坤寧宮裡，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馬皇後坐在榻上，正翻著一卷東西，見藍氏領著孩子進來，擱下書卷，臉上漾開溫和的笑。
她年近四旬，衣著素凈，眉眼慈和，沒有半分皇後的架子。
“民婦藍氏，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藍氏拉著常森跪下，聲音都在抖。
“快起來快起來，都是自家姐妹，講這些虛禮做什麼！”
馬皇後親自虛扶了一把，目光落到常森身上，柔聲道。
“這就是森兒吧？來，擡起頭，讓本宮瞧瞧！”
常森依言擡頭，規規矩矩。
“草民常森，參見皇後娘娘！”
“喲，小嘴真甜！”
馬皇後越看越喜歡，“湯和把你那事兒，都跟本宮說了，一招救回自家教頭，又一炷香救醒湯府的老卒，可有這事？”
“回娘娘，是他們命不該絕，草民隻是碰巧懂些皮毛。”
“你這孩子，還挺謙虛！”
馬皇後笑道，“跟本宮說說，你是怎麼懂這些的？”
又是這個問題。
常森垂著眼，把那套“老神仙託夢”的話，不疾不徐又說了一遍，聽著玄乎，偏生他神色坦蕩，由不得人不信。
馬皇後聽得雙手合十。
“這是仙緣，是你爹在前線殺賊積了德，才有你這樁造化！”
她又細細問他怎麼擦身、怎麼紮針、中暑為何不能澆井水，常森都揀最樸實的話答，一句一個準，句句落在實處。
馬皇後不懂醫，可她聽得懂“有用”兩個字。
這孩子說的法子，不玄乎、不費錢，尋常人照著就能做，這才是真能救人的東西。
“難得，真是難得。”
她正感嘆，殿門外，那個常服背影緩步踱了進來。
滿殿宮人“呼啦”跪了一地。
“參見陛下！”
常森跟著伏下身，心臟重重一跳。
來了！洪武大帝，朱元璋！
“都起來！”
朱元璋擺擺手，在馬皇後身側坐下，一雙眼睛落在常森身上，像兩把刀子，慢悠悠地刮。
“這就是常遇春那個懂醫的兒子？”
“回陛下，正是。”
馬皇後笑著替他答，“臣妾正問著話呢，這孩子，是真有本事。”
“哦？”
朱元璋拖了個長音，“咱聽說，你連北地軍中會中暑，都提前知道？”
這一問，輕飄飄的，卻藏著鋒芒。
藍氏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森卻不慌。
他早料到，這位開國皇帝，絕不會輕易信什麼老神仙，他考的不是醫，是這孩子到底是真神童，還是有人在後頭教、借他炒作。
“回陛下，草民不是掐算出來的。”
他聲音清亮，帶著孩童的脆，卻字字穩當。
“是草民的爹，在軍書裡寫，北地酷暑，他連日頭目昏沉、夜裡煩熱難眠，麾下健兒也多有中暑昏仆的。”
“草民看了信，嚇得好幾宿睡不著，偏巧老神仙教過暑症的道理，草民就照著爹說的癥狀，一條一條琢磨，才琢磨出一套避風將息的法子。”
一番話，把“未蔔先知”，嚴嚴實實裹進了“孝心”和“家書”裡。
朱元璋的眼神，動了動。
“哦？你倒說說，是什麼法子，能讓咱也聽聽。”
常森便把那軍中避風將息法，一條一條背了出來。
大汗不可當風驟卸，先擦乾、緩解甲、披袍避風。
酷暑不灌涼水，備溫淡鹽水，少量頻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午時擇陰涼歇足，頭暈肢麻即刻平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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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厥栽倒，移陰涼、鬆衣領、濕布拭身，忌井水猛澆，針刺人中合穀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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