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嗓子,早就啞了,“三公子在應天等著您回去呢!您不能栽在這兒!”
李文忠披著甲,在帳外站了整整一夜。
帳裡每傳出一點動靜。
他的手,就按緊一分刀柄。
天邊泛起魚肚白。
醫官掀開帳簾,踉蹌一步,幾乎脫力。
“李將軍....熬過去了!”
“熱,又壓下去一線,脈....比昨夜穩了。”
“隻是人還沒醒,下官不敢說穩了,隻能說....又往回,拽了一步!”
李文忠閉了閉眼。
緊繃一夜的肩,塌下半寸。
“來,擬兩封軍報。”
他啞聲道,“把昨夜反覆、今晨穩住,一字不落,擬兩封。”
“一封走官驛,八百裡加急,馳奏禦前!”
“一封交我的親兵,單騎直送常府,叫他們,心裡先有個底!”
“是!”
~~
應天,又是兩天兩夜的熬煎。
第一道軍報裡那句“吉兇未蔔”,像一塊巨石。
沉甸甸壓在常府每一個人心口。
藍氏從宮裡回來,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卻強撐著主持中饋,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常森更是連輿圖都不看了。
該做的,他早就做盡了。
此刻再數多少遍驛站,也是枉然。
他隻是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二門裡頭,朝著北門的方向,安安靜靜地等。
青禾陪著他,也不敢說話,隻一遍一遍給他續著涼了又換的茶。
日頭一點點往西斜。
就在天色將暗未暗的那一刻,遠處,再一次炸起了那道能讓人心臟停跳的馬蹄聲。
“八百裡加急....!”
這一聲,比頭一道更急,更啞,帶著哭腔。
還是李將軍的親兵,先一步,叩開了常府的門。
馬蹄在常府門前生生勒住,長嘶聲裡,信使連人帶鞍滾下馬來,重重摔在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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