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死一線第一封八百裡加急，還在路上。
兩千裡路，快馬換馬不換人。
也要三四天。
這三四天，把應天常府，放在文火上慢慢熬。
佛堂的香火，日夜不熄。
藍氏跪在蒲團上，一遍一遍念著心經，木魚聲從天光未亮，敲到夜漏更深，膝蓋都跪青了，誰勸也不起來。
常茂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靴底都快磨穿，隔不了一炷香就沖門房吼一嗓子。
“有信兒沒？！”
“大公子，還....還沒。”
“廢物！都給我到城門口盯著去！”
書房裡，常森對著那張北線輿圖，一動不動。
他在心裡，把柳河川到應天的驛路，一站一站數過去。
過居庸，走真定，渡黃河，入徐州。
信使該到哪了，馬快不快，路上有沒有耽擱，他算得清清楚楚，偏偏什麼也做不了！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嘗到“等”的滋味！
前世在急診室，病人就在他手底下，是生是死，他一針一葯都使得上勁。
可現在，他爹的命，攥在兩千裡外一個十四歲少年和一個老醫官手裡。
他算準了每一個日子，背得出每一步急救。
卻，摸不到那隻脈。
“原來知道歷史，也不是萬能的。”
常森盯著輿圖，心裡發涼。
他能改的，隻是“概率”兩個字。
把十成的死局，掰到八成、五成、三成，可剩下那幾成，他夠不著！
這就是人力有時而窮！
這也是他必須早早認清的事。
金手指不是免死金牌，這盤棋，從來沒有躺贏一說！
~~
第三日午後，城北方向。
驟然響起一串撕心裂肺的馬蹄聲。
“八百裡加急....！”
“鄂國公軍報....！”
滿府的人，瞬間都湧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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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是被人架進來的，一身塵土，嘴唇乾裂出血，雙手捧著那封火漆軍報，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台階下。
來的不是官驛的塘馬。
是李文忠連夜遣出的親兵，單騎直下應天。
主帥病危，副帥頭一樁，便是先給常府，報個準信。
藍氏搶上一步，手抖得拆不開火漆，還是常福上前，哆哆嗦嗦拆開，念了出來。
“七月初七，師次柳河川，大帥驟患熱疾，昏不知人，現依三公子預授之法施救，熱未退、人未醒，吉兇未蔔。”
常福聲音發顫，“正式軍報，李將軍已另發八百裡，馳奏禦前；這一封，是他親筆，單送府上....”
“昏不知人”四個字一出，藍氏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常茂，一把扶住。
“娘！”
“沒事....娘沒事....”
藍氏眼淚決了堤，卻死死咬著唇沒哭出聲。
滿院死寂。
下人們跪了一地，沒人敢喘一口大氣。
唯獨常森，聽完，緊繃的肩，反而鬆了一線。
昏不知人，熱未退。
可信上寫得明白，“依三公子預授之法施救”。
這說明，孟鐵攔住了，法子用上了。
人在發報那一刻，還有一口氣在！
若是沒救過來，李文忠發的，就該是喪報，不會是這封“正在施救”的病情。
“還沒輸！”
常森在心裡對自己說，手心卻全是冷汗，“至少發報那一刻，爹還活著！”
可“那一刻”活著，不等於現在活著。
這口氣，吊著，比一刀切下來，還磨人！
~~
同一道消息，也走了官驛，馳奏禦前。
過兵部登簿、通政司轉呈，一層一層遞進大內，比那騎直送常府的親兵，晚了整整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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