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舅舅藍玉（上）第二天一早，常府前廳就熱鬧了起來。
藍氏一早便換了身體麵衣裳，坐在廳上，嘴裡反覆念叨著她這個從小看到大的親弟弟。
“都快兩年沒見了，也不知道黑成啥樣、瘦成啥樣了。”
話音沒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爽朗到近乎張狂的大笑。
“姐姐！姐夫！小弟藍玉，回來了！”
人未到，聲先至。
常森擡眼看去。
一個身形高大的武將，大步流星跨進廳來，約莫三十齣頭，肩寬背闊。
一張被北地風霜磨得黝黑的臉，濃眉如刀。
顧盼之間，帶著股子壓不住的悍氣和傲氣。
正是藍玉。
常森心裡默默打了個標籤。
驍勇，能打，驕橫，眼高於頂。史書上這八個字，真人往那兒一站，簡直要從臉上溢出來。
“姐！”
藍玉先給藍氏行了個禮，藍氏眼圈一紅，拉著他左看右看，絮絮叨叨問個沒完。
轉回身，藍玉沖常遇春一抱拳，腰卻沒彎多少。
“姐夫。”
滿天下的人，能讓這位驕將真心實意敬著的，也就他這位姐夫常遇春了。
“嗯。”
常遇春靠在椅上，淡淡擡眼，“北邊的風，沒把你那身毛病吹掉？”
“嘿嘿，姐夫說笑。”
藍玉也不怵，自顧自坐下，目光一掃，落在了常茂、常升、常森三兄弟身上。
“這是茂兒、升兒，都長這麼高了。”
他看到虎背熊腰的常茂，眼睛一亮，“嗯，這小子有股子悍氣，像咱們老藍家、老常家的種！”
常茂被誇得胸脯一挺，剛要嘚瑟，就聽藍玉話鋒一轉。
“這個....就是那個兩千裡外救了我姐夫、還在金殿上把滿朝文武說愣了的三外甥？”
他看向常森，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明晃晃寫著四個字：將信將疑。
也是。
一個打小養在內宅、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十一歲，隔兩千裡救了開國第一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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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去，誰信？
“森兒，見過舅舅。”藍氏在旁提醒。
“外甥常森，見過舅舅。”
常森規規矩矩行了禮，不卑不亢。
藍玉擺了擺手，忽然咧嘴一笑，那笑裡帶著幾分考校的鋒芒。
“三郎是吧？你那點事，舅舅這一路回來，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什麼夢遇老神仙、什麼未蔔先知，傳得神乎其神。”
“舅舅是個粗人，不信這些虛的。”
他身子往前一傾，盯著常森。
“正好，你既然懂醫、又被人誇成神童，舅舅考考你別的。這北邊的仗，你懂不懂？”
廳上一靜。
藍氏急了，“小弟，森兒才多大，你考他兵事做什麼。”
“姐，您別護著。”
藍玉擺擺手，眼睛卻沒離開常森，“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三郎，你隻管說，說得不對，舅舅不笑話你。”
常遇春靠在椅上，沒攔著，反倒端起茶，眼裡藏著一絲看好戲的笑。
他倒要看看，這老三，還能給他多少驚喜。
常森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位舅舅，是要用自己最得意的邊事，來掂一掂他這個神童的斤兩。
那就....讓你掂掂。
“舅舅要考，外甥就鬥膽說幾句，說錯了，舅舅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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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森不慌不忙，先問了一句。
“舅舅在北邊跟王保保交過手，依舅舅看，王保保，是個什麼樣的人？”
藍玉一愣，隨即冷笑。
“喪家之犬罷了！太原一戰被徐大將軍打得隻剩十八騎逃進甘肅，翻得起什麼浪？”
“舅舅這話，外甥不敢苟同。”
常森搖了搖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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