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哥的坑（下）常遇春是鐵青著臉回府的。
那紙彈章，被他重重摔在花廳桌上。
“畜生！跪下！”
常茂撲通跪了，梗著脖子，臉卻白著。
“爹！是那姓馬的先罵三弟、罵大姐，還罵您避仗，先抽的兒子！兒子一時沒忍住....”
“你還敢嘴硬！”
常遇春氣得手都在抖，揚手就要打。
藍氏在一旁直抹眼淚，“茂兒再有錯，你也先問清楚啊！”
次子常升垂手立著，沉聲道：“爹，大哥性子是莽，可從不曾先欺負人。”
老管家常福也搓著手，急得直轉圈。
“爹，先別急著動手。”
常森上前一步，按住父親的胳膊，聲音很穩。
“大哥打人是真，可這裡頭的是非曲直，還沒掰扯清楚。”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在家罰大哥，是趕在陛下把這印象釘死之前，把這事了利落。”
常遇春瞪著他，喘了兩口粗氣，到底把手放下了。
“你說，怎麼了？”
“交給我。”
常森蹲下身，平視跪著的常茂。
“大哥，你照實說，誰先動的手，旁邊都有誰。”
“那箭架、木馬樁擺在哪兒，你一拳打在他哪兒、他又是怎麼倒的，一個字都別漏！”
常茂一五一十說了。
常森又轉頭，“孟鐵，你現在就去教場，把當日在場的教習、小校，還有李將軍家長公子的話，都問清楚。”
“一個人一個人記下來，再把箭架橫木高低、木馬樁位置畫個圖給我！”
“是！”孟鐵領命就走。
~~
第二天，常遇春帶著兩個兒子，主動進宮請罪。
朱元璋把馬貴、那位給事中、當值的刑部官一併叫來，當麵對質。
馬貴一進門就喊冤，聲淚俱下。
“陛下明鑒！常茂仗勢行兇，一拳把臣兒打成重傷，手腕都斷了啊！求陛下給臣做主！”
常森沒急著辯。
他先一步出列，規規矩矩跪下，叩了個頭。
“陛下，不論前情如何，臣兄動手傷了人，是真。”
“臣代兄長，先向馬大人賠個不是。傷者的湯藥、將養，常家一力承擔，絕無二話。”
這一手，大出馬貴意料！
他憋了一肚子“常家仗勢欺人”的話，竟被這一躬，全堵回了喉嚨裡！
朱元璋挑了挑眉，“哦？你倒先認了。接著說。”
賠完禮，常森直起身，話鋒一轉。
“隻是這傷究竟怎麼來的，臣鬥膽，說幾句辨傷的門道。”
“講。”
“臣跟著老神仙，學過一點辨傷的本事。”
常森不慌不忙，舊口徑張口就來。
“馬公子斷的是右腕。”
“若是當麵挨了我大哥一拳，傷的該是麵門、鼻樑，他自己拳麵上，也該有撞出來的淤。”
“可馬公子這腕子，是掌心、腕外側擦破了皮，骨折的方向，是向後撐折的。”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這是人往後仰倒、本能擡手撐地、又撞上橫木，才會有的傷。”
“換句話說，他這手腕，是自己摔折的，不是我大哥打斷的！”
刑部那老官一聽，眼睛就亮了，連連點頭！
“陛下，三公子所言，正合仵作驗傷之理！”
朱元璋來了興緻，身子微微前傾，“你個娃娃，還懂這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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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常森指向常茂的臉。
“陛下請看，臣兄顴骨這道鞭痕，是馬公子先抽的；他手背這幾塊淤，是格擋馬鞭時留下的。”
“而馬公子拳麵乾淨，半點兒打人的傷都沒有。”
他頓了頓，“臣還請了人證。”
朱元璋一擺手，禁軍當即便把當日教場的教習傳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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